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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七天,江落的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他動作利落地跑到客廳,找到自己需要的東西放在了一個包里,提包跑了出去。
外面一片混亂,江落趁火打劫,一路跑到了禁閉室。
這一次,他成功地見到了被關在地下的女人。被稱作女人還有些不準確,應該稱其為老人。
和馮厲內景中的模樣相比,這個女人明顯蒼老虛弱了許多,年齡瞧著有五六十歲。她昏睡了過去,連江落進來都沒有分毫動靜。
江落小心地撩開她的頭發(fā),一張布滿皺紋被毀容的臉出現在江落眼前。
從她的臉上,依稀能看到馮厲的影子。
老人脈搏微弱,渾身臭味濃重。江落在地上擺設幻境陣法,他想要看一看這個老人到底隱藏著什么過去。
將一面鏡子擺好在陣法中間,江落在老人的耳朵邊打了一個響亮的響指。
老人顫顫巍巍地睜開了眼,低垂的頭正好對上了陣法中的鏡子,她渾濁的眼睛逐漸失神。
章楠見過一次宿命人之后,她就對宿命人一見鐘情了。
但宿命人身份不同尋常,也絕對不沾染情愛,章楠用了很多辦法都沒法接近宿命人。她不甘心,于是一狠心,給宿命人下了藥。
為了這次下藥,她用了很多手段,還把自己的身體調養(yǎng)到了最佳,想要一發(fā)入魂奉子成婚。宿命人很少沾染世俗,他成功被章楠算計到了,但等章楠得意洋洋地打算威脅宿命人娶了自己后,她卻被自己的長輩給迅速關了起來。
章楠都快要瘋了,她以為家里人最多只會把她關上一陣,卻沒想到直接把她關到生了兒子。
她的兄弟來把她兒子抱走的那天,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章楠抓著頭發(fā)崩潰,你們放開我,這是我和宿命人的兒子,我是宿命人的女人,你們憑什么關我!
宿命人從來沒有過女人,我是他的第一個女人,等我出去,我一定要讓你們好看!
即將成為下一任天師的兄弟面色復雜地看著她,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錯誤嗎?
章楠不知道。
你就在這里待著吧,兄弟轉身離開,至少這樣,你還能活下來。
老人聲音嘶啞,劇烈掙扎,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宿命人的女人不,別殺我,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應該給宿命人下藥
江落被這句話震成了石頭。
他緩了老半天,不敢置信,馮厲竟然是宿命人的兒子?!
宿命人竟然有孩子?!
江落只知道馮厲和宿命人的關系不怎么好,但怎么也沒想到馮厲和宿命人竟然會是父子關系。
這太讓人震驚了,江落緩了好半天,忍不住瞅了老人一眼又一眼,玄學界真的夠亂啊。
他將老人一個手刀劈暈,收起地上的東西,帶著這個驚天大秘密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禁閉室。
天師府里更亂了,吹過來的風都帶著燒焦的味道。被江落放出去探查消息的金文小老鼠跑了回來,在江落手心吱吱吱地叫了幾聲。
池尤進來了啊。江落眼中閃過笑意。
他收起小老鼠,四處看了看,選中了天師府里最高的一層樓。說是最高,其實也只有三層,江落爬到房頂上,從高處往下看,將一片狼藉的天師府盡數納入眼底。
從騷動發(fā)生到現在,其實才過去不到二十分鐘,但到處都有火光和倒塌,天師府的損害卻尤其嚴重。
在夜晚的黑暗中,這些火飛著火星,竟然還有些浪漫的感覺。
江落坐在地上,將從醫(yī)藥箱里拿出來的紗布和紅色藥水把自己的左腳給綁成了一個大饅頭。他滿意地看著自己的腳,估計不知道的人看了還會以為他腳斷了,弄好形象之后,江落悠閑地等著池尤過來。
他預計一分鐘就能被池尤找到,結果才剛剛數了二十秒,天臺就多出了一個人。
池尤冷冷地站在天臺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當他看到江落包起來的腳時,身上的氣息一沉,陡然陰森了起來。
江落佯裝驚訝地看著他,你怎么會在這里?
池尤面無表情地朝江落走進了一步,怎么,我不能來嗎?
寅虎兇猛地擋在了池尤面前,池尤腳步一停,直直看著江落。
眼神可怖,像是下一瞬就要發(fā)瘋的野獸。
江落勉強站起身,單腳往后方天臺邊跳去,坐在了邊緣矮墻上。他警惕地看著池尤,但好像不小心碰到了腳,突然倒吸一口冷氣。
池尤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戾氣,怒火瘋狂席卷,他聲音壓抑,過來。
江落干脆利落地拒絕,不要。
池尤沉著臉往前走了一步,寅虎猛得朝他撞去,被池尤用手掌攔住。他的手和寅虎相觸的地方發(fā)出硫酸腐蝕的煙氣,轉眼就將池尤的手燒炙到了骨頭。
但池尤的表情分毫沒有變化,他一直在和江落對視,那雙漆黑的眼中有暗涌在波濤起伏。
江落心里一悸,竟然有些不敢和池尤對視。他偏過了頭,往下方看了一眼,緩和緩和了情緒,這個三樓還是挺高的,如果我頭朝下地摔下去,三樓也會摔死吧。
他說完就頓了頓,余光又瞥過池尤。池尤還在死死盯著他。
江落咳了咳嗓子,手指抓著屁股下的矮墻,右腳跨了出去,橫坐在矮墻上,池尤,你想讓我死嗎?
惡鬼表情可怕,你不會死。
為什么這么說?江落認真地反駁,我是人,不是你這樣的惡鬼,也不是滕畢那樣的活死人。我會生老病死,壽命好的話還有六十多年,壞的話說不定只有一分鐘。我跳樓當然會死,會流血,說不定腦漿都會流出來。你如果想說我死了也會變成鬼的話,那你就想錯了。池尤,不是人人死了都能成為怨鬼的,況且是像你這樣死了也有記憶也有理智的鬼。你能從鬼變成超脫人鬼之外的東西,我不行。就連神仙都不能斷言說誰誰不會死,你為什么能斷言?
惡鬼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你之前問過我是誰,所以你知道我不是原本的江落,江落,那你說,我死了之后靈魂會不會消失在這個世界?這些不穩(wěn)定的因素都擺在面前,死了成鬼這一條就更加沒法確定了。
我說了,你不會死。惡鬼獰笑一聲,推開寅虎大步往江落走去。
江落伸出手,示意他停下,你要是再上前一步,我就跳下去了。別以為你可以攔住我,陰陽環(huán)可以攔住你。只要能攔住你,哪怕是幾秒,我也著地了。
池尤知道江落在說謊話。
他了解江落像了解自己的半身,江落對活下去有堪稱偏執(zhí)的執(zhí)著。他的求生欲望很強,所以在一開始就敢編排池尤來冒死引起他的興趣,也絕對不會跳樓自殺。
他是在演戲騙他,但即便知道江落是在騙他,池尤還是停下了。
他的皮鞋踏過了天師府的狼藉,踩過無數的尸體血液和求饒淚水,竟然就停在了一個小小的人類虛假的謊話面前。
煩躁暴虐越強,這樣強烈的情緒幾乎讓惡鬼眼中滲出了猩紅,他盯著江落的眼神,像是要生吞活剝了江落。
見他竟然乖乖停在原地,江落也有些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他雖然有猜測這個結果,但等真正發(fā)生時,卻還是忡愣住了。
江落收回眼,他額頭流了汗,他知道這汗不是因為緊張,也不是被火氣熏的,而是因為池尤的視線。
他甚至張了兩次嘴也沒組織好語言,江落在心底怒罵了自己一聲,終于順利說出來了話。
我知道你為什么來,因為我沒有聯系你,他笑笑,側頭看著池尤,笑吟吟的,似有若無地勾人,其實我已經打算聯系你了,但是天師府的人不讓。我的師父馮厲,他收走了我的手機,還扭傷了我的腳,讓我只能老老實實地被關在房間里。
他有時候還會偷偷地在半夜進來我的房間,像個變態(tài)一樣地盯著我,江落眨眨眼,眼尾風情十足地斜睨池尤,他輕輕地道,像你一樣變態(tài)。
這些話無疑更加激怒了惡鬼的殺心,他道:我會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