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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卻緩緩勾起了一個奇異的笑,帶著無盡暗涌的危險。
他放松地躺著,甚至沒有在意此時被對方壓制的姿勢,帶著調笑和幾分不明語氣道:池尤,原來你
惡鬼沉沉地看著他。
江落的笑容越來越大,他哼笑兩聲,像個帶著劇毒的艷鬼,故意壓低聲道:原來你喜歡上我了啊。
第134章
惡鬼握著江落的下巴猛然加重。
但江落這會兒一點也不在意,非但不在意,他還想要更加刺激對方,內心里升起一股得意。
這股得意壓下了他的理智,將他之前覺得惡鬼愛上自己才是一件倒霉事的擔憂和顧忌全部化成了幸災樂禍,江落勾起唇,看著惡鬼臉上每一個細微變化。
惡鬼的面色不變。
但他那雙絕非人類可以擁有的眼睛卻微微一縮,含著陰森鬼氣的漆黑瞳孔倒映著江落的樣子。
人類笑意張揚,面色篤定。江落臉上每一個細微表情都在說著:我看透你了,池尤。
惡鬼和人類僵持了整整一分鐘。
這一分鐘安靜到了死寂的程度,幾乎已經告訴了江落答案。
池尤喜歡上他了。
不止是鏡中世界里的少年池尤,還有真正的惡鬼池尤。
喜歡上了他這個殺了他的殺人兇手。
人類的激動和興奮沖上了頭,他沒有絲毫畏懼惡鬼的情緒,主動抬起上半身,曖昧地湊到了惡鬼的耳旁,像污泥中誕生的糜麗花朵般飽含惡意,低語道:池尤,你喜歡我。
惡鬼聽到黑發青年輕笑了一聲,他輕輕的,用說著正確答案的語氣無比肯定道:你栽在我身上了。
嘭的一聲巨響。
一陣天旋地轉,江落倏地被惡鬼壓在了另一側的墻上。
他從惡鬼的耳側看去,剛剛所躺著的那張床,已經變成了漫天飛散的粉末。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惡鬼終于哼笑了一聲,喜歡?
他的態度難掩漫不經心,如果對你升起欲望,想和你上床就叫做喜歡的話,我的確是喜歡上了你。
沒有人教過池尤什么叫原則,什么又叫做愛和喜歡。這會兒聽到江落的話,他只覺得好笑,他已經不是人類,又怎么會有這種低劣的感情?
但靠在白墻上的人類含笑地看著他,他嘴角彎起來的弧度、發梢晃動的位置、乃至雙腿輕松的站立姿態卻全寫明了游刃有余這四個字。惡鬼面上的笑意緩緩消失不見,他變得面無表情,嘴唇冷硬的緊抿,高挺的鼻梁落在陰影之中,仿佛回歸石像最初的模樣。
卻有隱晦的波濤起伏在其中洶涌。
他垂著眼看江落,看起來仍然像是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的眼中成了深淵,深不見底,好似所有的生命都會被他吞噬。善意和情感都會在其中被撕碎,消失。只會讓人渾身顫抖,令人發憷。
喜歡這個詞,和惡鬼看起來怎么也不沾邊。
江落忽然靠近了他。
黑發青年看著惡鬼雙眼的眼神從未有一刻鐘離開,嘴角的笑意也未有一刻放下。在惡鬼冷得猶如蟒蛇的注視中,他的眼神變得挑逗,旖旎,他抬起頭,輕輕在惡鬼的臉側落下一個吻。
這個吻不斷向下,又在惡鬼的唇上一觸即逝。
惡鬼好似是個石頭,站著不動地任由人類在他身上動作。
江落動作輕盈地在惡鬼的側頸落下一個個蝴蝶舞動似的吻,慢慢轉到了惡鬼的正面,他張開唇,輕輕咬了下惡鬼的喉結。
惡鬼的喉結動了動。
江落嘴角的笑意更深,無論是他還是惡鬼都明白,這一個小小的動靜,卻猶如地動山搖、山崩地裂,是河堤潰坍,雪山崩塌。
是兩人的交鋒中,惡鬼輸了的證據。
江落重新從惡鬼的脖頸中抬起頭,他的唇和惡鬼的唇相距只剩下一根手指的距離,說話時的氣息曖昧地在一人一鬼的鼻息端徘徊。
惡鬼的眼神變得比剛剛更為幽深、黑暗。
江落和他對視著,他聲音輕得像是風一吹就散,笑了,差點忘了,你的心臟上都還刻著我的名字呢。
明明在見不到池尤的時候,江落還能理智的分析惡鬼對他產生想法的弊端,能清楚冷靜地認識到池尤喜歡上他會給他造成多大的影響和災難。惡鬼只會不擇手段地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來愉悅自己,被他喜歡上,那可真是積了幾輩子的陰德。
但面對著池尤后,發現惡鬼喜歡上他了后,江落的大腦瞬間被興奮包裹,完全不再計較其他,滿腦子只想著讓惡鬼承認對他的喜歡,承認自己輸得徹徹底底,褲衩也不留一件。他像是個誘惑唐僧吃肉的妖怪,只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那個答案,連答案會引起什么樣的后果都不想要思考。
房間內響起了第二道巨響。
葛無塵和花貍迅速地沖進了房間,但他們只看到靠在墻上彎腰捂著肚子笑得停不下來的江落,卻沒有看到主人的身影。
他們正要詢問江落,腦海里卻突然傳來的主人的聲音。聽完了命令之后,他們兩人對視一眼,葛無塵復雜地看了一眼江落,兩人輕輕一躍,從再次破開的窗口中離開了這里。
哈哈哈哈哈。
江落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等到最后腮幫子疼肚子也疼,他才扶住墻艱難地停住。
睡得太久,雙腿有些發軟,但這不影響江落的好心情,他想不到,真的想不到,想不到池尤他竟然也有落荒而逃的一天。
一樓傳來了幾聲響動,連雪幾個人的聲音響起。
師兄?
江落咳了咳,擦掉眼角的淚,用力揉了揉臉,壓下笑意,抬步往下走去,來了。
*
山頂。
暴風雨已經停了一天了。
滿頭白發,面容卻年輕的宿命人輕輕抬手,從清澈得猶如一片鏡面的水盆中拿起了一顆元天珠。
他的身后,微禾道長問道:大人,怎么樣?
你的幾個族人已經出去了,宿命人輕聲道,他們很安全。
微禾道長松了一口氣,連接緊繃了幾天的心總算是平靜了下來。
宿命人拿過一旁的手帕,白色的睫毛垂下,仔細擦拭著手上的水珠。微禾道長又問道:那大人,他們幾個
他的話被打斷,宿命人仍然是緩和、溫柔的語氣,他道:他們下午就會到這。
微禾道長恭敬道:小子明白了。
這句話奇怪極了。
和宿命人俊美的容貌相比,微禾道長更像是年老輩分大的那一個人,但他對宿命人的態度,分明是后輩見過長輩的態度。
但他們兩個誰也沒有感到奇怪,微禾道長想了想,小心地道:這個叫江落的孩子,您覺得他會為我們對付池尤嗎?
宿命人將手帕放下,連同元天珠也隨意放在了一旁,他走到窗旁,看著滿地的白雪和遠處的風景,說話間好似也裹著冰雪的味道,他會的。
他笑了笑,卻還似像神祇般遙不可及,這個世界上,只有他能殺了池尤。
微禾道長看著桌上那枚透明的元天珠,面上有憂慮閃過。
宿命人忽然回過頭,淡色如雪般的眼眸看向了他,好似知道微禾道長在想什么一般,他道:我很看好他。
那雙不像是人的眼眸在盯著人時,同樣會給別人帶來不敢與其對視的打怵感,宿命人道:他或許會成為下一個我也說不定。
微禾道長一震,小子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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