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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女頗覺心驚,但仍然覺得沒什么,她殺的人不少,也在書里經歷過慘死。死的人再多,只要她活得下來就行。
她才沒慕星遙那么多愁善感,紅衣女道:“所以,你還是和我換回來吧!我看你雖然打架不怎么樣,但還挺聰明的,你肯定也能想到,合歡宗也不小,屆時如果合歡宗有人朝混沌魔族投誠,你能不能下得了手?”
“你下不了的!”她說,“而且,你連自保都困難。倒不是說你修為不高,就拿剛才來說,今日你想去救下那個尸宗長老,明日你看見別人涉險,還會不會去救呢?根據我的經驗,在這種時候,一旦心里有了別人,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慕星遙沒有說話。
紅衣女繼續道:“你別嫌我說話難聽,道理就是這么個道理,你確實不適合在修真界,不只你的親人更喜歡我這樣的你,就連你的命都很難有保障。我聽說你和那個云華仙尊關系還不錯,不過……”
她朝慕星遙靠過去,朝她呵氣:“你真的敢一直靠著他救你?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悉數系在他的身上?你我都是合歡宗的人,我們見得可太多了。”
“他今日救你,明日說不定就會厭你,你的魅惑術學得又不怎么樣,男人的朝秦暮楚翻臉無情,應該不用我強調。云華仙尊這樣的人,你和他半點不同,他怎能容你許久?”
紅衣女愛憐地摸著慕星遙的臉:“你這張臉,倒是能被容個千年萬年,可是,幾千年之后,就沒有和我換回來的機會了哦。”
她說的都是實情,慕星遙也從未想過永遠依靠賀蘭涯。
她看著自己臉上的手:“你這個樣子,很像推銷自己商品的銷售。”
紅衣女:???
慕星遙一把拂開她的手:“可是有的人吃你這套打壓式的銷售方式,我卻只能接受被夸的銷售方式。你閉嘴,我要自己思考。”
她很少這樣冷淡,握著血魄弓猶如神女,一時連紅衣女都不敢造次。
第59章 賀蘭涯,從來沒有那么溫……
天黑了。
合歡宗的夜色從來不是孤寂的,外邊繞山的溪水反折著粼粼的月光,枝上青雀抱翅而眠。合歡宗那些弟子們,在夜色中輕歌曼舞,看似妖嬈的舞姿后邊隱藏著冷冽的殺機。
慕星遙沒有入睡,坐在床上抱著膝蓋,從大開的窗戶中看著窗外那輪明月和依依樹枝。
不同的世界,看見的月亮是一樣的嗎?
月華灑在慕星遙腳邊,她的身體開始微微變淡,一只手就能穿過。
紅衣女子說得的確沒有錯,慕星遙仰起頭沐浴著月華,她是個不合格的修士,無法適應修真界的環境,而紅衣女子,雖然和花姨她們沒有那么深的感情,但只要她是合歡宗的圣女,她就和合歡宗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
而她自己呢?
她在修真界,只能跌跌撞撞,靠著運氣、靠著親人、靠著茍,活得小心謹慎。
慕星遙抱住自己的膝蓋,把頭埋進去,好失敗啊。她此刻從未有過的清醒,慕星遙想到了李斯溷鼠這個故事。
秦相李斯年輕時只是一名小吏,他看見廁所的老鼠無論再努力,吃的東西也很差,而糧倉的老鼠,隨隨便便就能吃得膘肥體壯。李斯由此決定前往強大的秦國,謀求發展。
慕星遙的興趣、愛好都不是修煉,適應的規則也不是修真界的規則,縱然她天賦不錯,可她的顧慮總比天賦大。
對于她來說,現代社會才是她的糧倉。
這是對所有人都好的一件事,慕星遙的身體已經變得很淡了,水煙色的裙子現在猶如真正的煙霧,風一吹來,仿佛要原地散開。
賀蘭涯出現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
“慕星遙。”
賀蘭涯白衣勝雪,他宛如月中仙一樣降臨于此,見到慕星遙這樣沮喪,本要過去,手卻穿過她的肩膀。
她已經很淡了。
賀蘭涯毫不懷疑,這樣下去,慕星遙隨時會脫離這個世界。他收回手直接道:“她和你說了什么?”
床上的女子沮喪地抱著膝蓋,纖細的身軀如煙,越來越淡。
這種時候,任何術法都是沒用的,能決定慕星遙去留的,只有她自己的意志。
這樣的事,哪怕在賀蘭涯意料之內,此刻也讓他格外不快。賀蘭涯高高在上,習慣了掌控一切,偏偏對于慕星遙,他告訴過她,她不可能離開。
慕星遙離開的心還是那么明顯。
也對,她從來不反抗,卻也從來沒有真正順服。賀蘭涯看得很清楚,修真界這樣的環境,尚且無法改變慕星遙,她看似柔軟實則固執,他自然也無法改變她。
“你忘了本尊告訴你的事?你不可能離開。”賀蘭涯冷冷道,“你對一切沒有眷戀、對合歡宗也沒有眷戀?”
他此刻的話很不客氣,含著冷硬的怒氣,外邊的天空因為他的怒火,陰沉得可怕,連那輪溫和的月亮,此刻也冷漠森森。
一聲細弱的聲音響起:“賀蘭涯。”
慕星遙抬起頭,她臉色蒼白,動人的面龐上此刻滿是淚水,一滴清淚含在盈盈眼波之間,咬著唇,不讓淚水決堤。
賀蘭涯一腔冷怒戛然而止:“你哭什么?只要你不想走,沒人能強迫你,有什么值得哭的?”
旋即,他又皺眉:“本尊也并未責怪你。”
慕星遙也沒想過她的淚水止不住,她的性格中少了一種堅毅,讓她在分離之際,會痛徹心扉。
慕星遙含著淚水,在月光下,她眼里的淚水如同流動的波光,根本包不住:“賀蘭涯,我要走了。”
賀蘭涯險些被她給氣笑,既然要走,對著他哭還有什么用?她明知他不會讓她走,怎么,難道她以為她哭一場,就能讓他改變立場?
“我要走了,你給我的那些靈石,我也用不上了,我沒有亂花,都在芥子戒里,全部還給你。”慕星遙幾乎是交代后事了,她來這個修真界一場,總不想離開后還留著一灘爛攤子。
該她解決的事,她總不能再拖。
賀蘭涯面無表情:“你在羞辱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