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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留下疤,梁揚覺得他可能要難受一輩子。
沈淮問:你的手沒傷著吧?
梁揚立即開心地說:沒有!
沈淮想了想說:你是愛豆,要跳舞,要彈吉他,以后還是多注意點。
梁揚眼睛亮晶晶地點頭,笑得跟吃了蜜似的,謝謝沈老師關心我。
沈淮頓了下,又問:你剛才看到什么人了嗎?
梁揚:啊?沒有,我一直戴著口罩,應該沒被發現吧?
沈淮便沒再說。
他給沈青河聯系了一個護工,計劃等護工到了就離開。
在等護工時,兩人出去吃飯,路過等候區,沈淮一下停住腳步。
那里一排排的座椅上,有病人和家屬在等待或休息,手上大多拿著單子、水杯、食盒等,或者就擔憂地發呆,只有一個人坐得筆直,拿著一本大大的醫學雜志擋在臉前看。
沈淮:
口罩下的唇角微微翹了一下,很低地笑了一聲。
沈老師,怎么了?梁揚問。
沈淮說:沒事。
哦。
肯定沒事,因為他莫名感覺沈淮輕松了很多。
沈淮假裝什么也沒看到,繼續向外走。
兩人隨便在醫院餐廳買了點東西,不能在餐廳吃,在醫院后面小樹林里,找了個隱秘的長椅坐著吃。
吃飯時,沈淮抬頭,又在不遠處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在圍繞著他們溜達。
見梁揚快吃完了,他說:麻煩你陪我一下午,吃完飯就回學校吧,回頭我再請你吃飯道謝。
沒事沒事!梁揚說:晚上沒課的,我繼續陪沈老師吧。
沈淮看到那個身影腳步越來越快,溫和又不容拒絕地,沒什么事了,回去吧。
嗯。
梁揚有些不舍地應了一聲,吃飯吃得格外慢,好不容易吃完,磨磨蹭蹭要走時,對沈淮說:沈老師,有什么事直接給我打電話,我隨時有空的。
沈淮見他不舍的樣子,忽然想到阿童的話。
他慢吞吞喝了一口熱牛奶,頭也沒抬地對梁揚說:我還是要謝謝你的,王導最近在準備一部偶像劇,男一那個角色很出彩,恰好很適合你,我跟他推薦你去試試吧。
梁揚愣了一下,忙擺手,我不是,不是
他太著急了,一時竟說不出,他幫他不是要資源的。
沈淮掀開眼皮看向他,我會跟你經紀人說的。
梁揚走得時候,腦袋都是耷拉著的,失落的樣子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的人,會以為他是極度的不舍。
沈淮喝了口牛奶,又向還在遛彎的人看過去。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封凌的電話。
不遠處的人身體一僵,忙走到遠處一棵樹后,這才接了電話。
沈淮:人都走了,還不過來?
封凌:
開春之后,天氣回暖,醫院小樹林中,不少枝條長出了嫩綠的新葉。
沈淮只穿了一件白毛衣,白天回來奔走正好,夕陽落山后,稍微有點涼意。
封凌知道,他要脫外套給沈淮,剛拉開拉練,衣服脫到一半,沈淮就鉆到了他的懷里。
封凌愣了一下,寬松的外套半披在身上,裹住他纖薄的脊背。
沈淮問:和我同一航班來的?
沈淮去機場時,封凌問他去哪兒了,他就說要回趟家。
下飛機在梁揚的車上又告訴他在哪家醫院。
這么快出現,很有可能和他同一航班。
封凌嗯了一聲。
沈淮抬頭看向他:你怎么不告訴我?
封凌張揚的眉眼有點擰,你連阿童都沒帶,我不確定你想不想讓我知道,讓我跟來。
畢竟沈淮很少跟他說家里的事,尤其是關于爸爸的事,大多是他在別人口中聽到的。
但他又實在擔心,就偷偷跟來了。
沈淮:所以你就在醫院里鬼鬼祟祟的?
封凌崩了崩下巴,這不是還怕沈教授看到嗎?他再被氣到怎么辦?
沈淮唯一跟他說過的沈教授的事,就是他接受不了同性戀,他們沒法得到祝福。
這次封凌才發現,賀山鳴確實挺難的。
沈淮笑了起來,走廊、等候區、小樹林,還有哪里?
封凌不情愿地說:廁所。
沈淮頭埋在封凌胸口笑出了聲。
封凌有點氣急敗壞,你還笑,你和那個小愛豆一起很開心是吧,還拉著他的胳膊,我看他走的時候可不舍了。
沈淮笑得更大聲。
封凌:
他也覺出剛才那句話有點幼稚。
要立即轉移話題。
沈教授怎么樣?他問。
沈淮:沒事,自己氣出來的老毛病。
封凌嗯了一聲,又問:你剛才去皮膚科做什么?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沈淮沒隱瞞,他摘下口罩,在距離他們有些遠的黯淡燈光下,露出側臉上一條細長的紗布和膠帶。
吃飯時,沈淮這一側臉正好在封凌的視線死角,他又離得遠,沒看到。
此時看到的第一秒,他眉頭立即緊緊地皺了起來,臉上布滿寒氣和怒氣,冷聲道:他打你?
沈淮用力拉住他的胳膊,不讓他站起來,不算,被摔碎的玻璃劃到了,很細一道,醫生說不會留疤。
封凌抬了下他的下巴,捧住他有繃帶的那邊臉,皺眉仔細地看著他。
他們距離很近,沈淮能感覺到他落在他臉上的呼吸有些粗重和不穩,那是他胸腔里還沒消停的氣,以及其他情緒造成的。
沈淮掀開眼皮看向他,在黯淡的光線下,他眼睛的美沒被削弱一點,反而在長長的睫毛開闔間,有另一種清幽水潤的好看。
封凌愛他的眼,愛他臉上每一細微處。
臉對一個演員來說,再珍貴不過,這張臉在他心里也一樣,他幾乎放在了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封凌心疼,又憋悶得難受,他低頭輕輕在紗布上親了一下。
沈淮睫毛一顫,側臉親吻他的唇,深深探入其中,緊緊貼纏住他。
封凌緊握他的腰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剛才脫了一半的大衣被拽到兩人頭上,把他們籠在狹小的黑暗中。
一個短暫隔絕外界,可以肆無忌憚的空間。
唇齒交纏,用盡力氣。
沈淮抵著封凌的額頭,閉著眼喘息,低聲對他說:封凌,我想做。
那雙大手差點攥斷他的腰。
就在他們極力克制對彼此的渴望時,沈淮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