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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策”,孟煥之輕聲自言自語,望著別院方向一臉溫柔。
☆、211|第 211 章
別院里,意兒與一幫毛頭小孩玩得正歡,他念念不忘的鐵蛋哥哥及另外幾個田莊上的小男孩都在。孟煥之一直不得空,知言做主把他們都接來,放在眼前再觀察一番,等他有空閑,再定下來挑誰給意兒做伴。
住了幾日,這幫孩子猛然換新環境,各自脾氣性情更加明顯,除了鐵蛋,知言瞧著有兩個孩子不錯,嘴巴也不怎么甜,乍一來雖說有些拘謹,對著意兒還能像在田莊時想說就說想做就做。
意兒性情過于活泛,知言不打算給兒子再挑機靈的玩伴,免得養得他日后太浮燥壓不住性子。
見孟煥之拔冗冒著風雪而來,知言幫著他換過衣服,捧過滾燙的熱茶,邊讓他喝下暖著身子說出自己的想法。
一杯熱茶下肚,五體皆通暢,孟煥之拉過妻子坐到自己的身邊,攬著她的肩頭溫語:“你想的不差,我這就去瞧一眼,趕在年前定下。等過了新年,讓意兒搬到前院,他也該收心讀書。”
“哥哥們都是五歲開蒙,意兒開了春才四歲多,會不會太小?”知言總是當娘的人,心底有那么一點怕兒子吃苦。
孟煥之半真半假戲語:“慈母多敗兒。”
知言輕嗤,推了他去干正事。
約莫小半個時辰后父子相伴回來用晚飯,意兒噘著小嘴跟著孟煥之身后,蔫頭耷腦一看就不高興。
知言探問原因,原是孟煥之挑中她看好的那兩個孩子及另外一個六歲的小男孩,獨獨撇過意兒喜歡的鐵蛋。有兒子在,她不好多問,等把意兒打發回屋睡下,又安置思兒入睡,知言方才刨根問底。
孟煥之悠閑自在捧著茶碗,對妻子一一細說:“鐵蛋是不錯,說話行事都有主見,看著也周正。意兒太粘著他,事事都要先看鐵蛋一眼,不妥。”
哦,意兒的確太過在乎鐵蛋的想法,老跟在別人身后,久而久之,自己也失掉主見與魄力。
“可鐵蛋那孩子怎么辦?”
鐵蛋確實是個好孩子,失掉進孟府陪伴意兒的機會,今后也會埋沒在田莊里干一輩子的農活,總是有幾分可惜。
孟煥之放下茶碗,微笑道:“我已經想好,讓長興帶他兩年,以后跟在我身邊行走,將來或可頂大用。”
知言笑了,“當爹的同兒子爭搶,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一句頑笑話,孟煥之輕搖頭不作辯解,只讓知言收拾行裝同他一道回燕京,備著過新年。天漸冷,他又忙,肯定不能每天出城,回到孟府一個人怪冷清的,少了妻子的斗嘴,少了兒子們的歡笑哭鬧聲,根本不像是個家。
非是知言貪戀溫泉的舒適恨心撇下孟煥之一個,久久不肯回燕京她也有自己的考慮。九郎一直在湯泉別院療養,知言不忍心留他一人,有幾個孩子混心,九郎也能時常露出笑容。
“九哥他有心事,又不肯對我說。整天一個人悶在房里,除了早起習武,泡半個時辰湯泉,輕易不見人,也就意兒能逗得他笑兩聲。”知言自己沒招的時候通常在孟煥之面前尋求安慰。
之前,孟煥之也試圖同這位新封侯的舅兄溝通,除了軍務和封賞,九郎再不愿談及其他。
戰場上同生共死的兄弟陰陽兩隔,九郎獨享榮耀,滿心除了愧疚仍是愧疚,又不能對別人說道,他在湯泉別院靜養,也將自己與世隔絕。
再怎么遮掩,何大郎是九郎的下屬也是不爭的事實。手下出了奸細,并害死手足,九郎心中的負擔可想而知。
“嗯”,孟煥之明白,寬慰她:“天也晚了,咱們早點歇下,明天我再同舅兄談一回,最好能勸動他同我們一道回京。”
“多謝!”知言輕聲囈語,衷心謝過他。
秦孟兩家結為姻親,相互扶持,可孟煥之沒有義務對著秦家每個人周到體貼,他全是為了知言,體諒她心中掛念著眾兄弟姐妹,竭盡所能替她分憂。
試問有哪種心意比急她所需來得更真摯!
孟煥之一下下輕撫知言的后背,語調輕柔:“真傻,跟我也要生分。咱們夫妻一體,何來謝字?”
知言搖頭,“煥之,你不用事事都顧及我,讓自己難為。”
孟煥之扳正她的臉,認真看一眼,“放心,我做事有分寸,不會讓別人牽著鼻子走。”
他有自己的堅守,不會因他人而改變。他為秦家做的一切也在自己接受的范圍之內,不出格,也不可能出格。
給秦曉下套的人現身后,孟煥之即抽身而退,剩下的事交給秦昭等交涉,他沒有過多的精力分神到馬家及織造局的事務中。
在權力的殿堂爬得越高,金錢地位唾手可得,孟煥之卻要更加警醒,他要的不是一呼百應俯瞰眾生,而是在恰當的位置做恰當的事。
他心中所想,妻子也懂,所以她比他還要謹慎,生怕給孟府招來事非,除了同家中姐妹兄弟走動,甚少與外人交往。
孟煥之嘴上不說,心中大加贊賞,在知言耳邊輕語:“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他在夸她,知言笑彎了眼睛,追上去吻了他一下,無異于點火,被某人按住折騰了半宿,待次日清晨又是她最后一個起床。
意兒眼巴巴等了半天,好不容易娘親醒來,他撲到床邊央求道:“娘親,你同爹爹去說,別把鐵蛋哥哥送走。”
“鐵蛋不走”,知言邊穿著衣服寬慰兒子,緊接著來一句:“鐵蛋比你大四歲,以后要跟在你爹爹身邊學著當差,意兒也能天天見到他。”
好伙伴能留在府里,意兒終于開心,蹦蹦跳跳又出去撒歡,他終是孩童,所求者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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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孟煥之用了什么法子,勸動九郎和他們一起回燕京。
三房上下為九郎相看合適的妻子人選,最后定下兩家姑娘,全都是文官家的嫡女。知畫憑著給各府里做賓席的有利條件,細細打探各家小姐的性情,挑了穩重不張揚,又帶著幾分活潑,再是穩妥不過。
因問過九郎,他卻答:“相貌不用太出眾,平常即可,父親和四姐看著定下就是。”
人生前二十年,美貌是九郎最大的負累,他不愿自己的兒女也走同樣的路。尋個普通的女子安穩過一生,生下平凡無奇的孩子,是他難得的心愿。
想到九郎的心結和遭受過的境遇,秦楓也便成全了兒子,終他所老也不知道昔年一次疏漏竟害得侄兒身亡、兒子破相,花狐貍也有被騙過的時候。
老狐貍就沒有那么好哄,當然秦昭也不敢對祖父隱瞞,待他日后親回西北時全盤道出前因后果。
老狐貍聽后走到書案前疾筆揮書,托千里鴻雁送到塞外牢關,九郎打開信見寫道:勿因他人之過而自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