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鍋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征復雜地瞧著她滿臉的淚痕,終是扔下一句“不可理喻”,轉身走了。
在被他摔上的門后,阮凝撲在桌上,哭得不能自已。
才跨出門不過幾步路,秦征就不得不停下了腳步,尷尬不已地對上了面前的人。
葉星河不知為何沒在陳長風身旁照顧,反倒出現在了這處,更不知來了多久,又把屋內的爭吵聽進了多少,她雙手局促地交握著,面上的尷尬不安并不比秦征少。
秦征回頭瞅了眼緊閉的房門,從里面隱約傳出的抽泣聲攪得他心煩意亂。他深吸了口氣,盡量讓神情自然起來,朝院門外做了個手勢:“弟妹,我們出去談。”
葉星河點了點頭,跟著秦征走出院落,站在了一株遮天蔽日的梧桐下,她主動開口道:“大哥,我是來同你道別的。”
秦征一愣,心底頓時慌了,解釋道:“我夫人性子一向如此,只是在同我鬧別扭,跟長風無關,她那些話也是……也是隨口說的,你不必當真!”
葉星河搖了搖頭:“我剛找過來,什么都沒聽到。”
“那你是聽人說了府外之事?都已解決了!往后的事你更不必擔心,即便是拼了我這條性命,也一定會保你和長風安然無恙的!”
“跟今日之事也無關。”葉星河道,“我早給家中寄去了信,請叔伯來虔城接長風回去。”
“為何非要回去?留在我這兒,我們還能一同給長風想辦法。”秦征忙道,“弟妹,你有所不知,我已找到了法子,只是還需時間去爭取!”
葉星河仍是搖頭:“明日叔伯就該到了,因此我才來道別的。”
秦征張了張口,終是再說不出什么來了。
葉星河微笑著看他:“大哥,我知道你多日來的艱難不易,不要自責,我替長風謝謝你。”
“……”
葉星河說是還需回去陪著陳長風,便不多在此逗留了。秦征獨自站在樹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聽到風吹過頭頂繁茂的枝葉,沙沙作響。他失魂落魄地站在樹下,良久后才挪動腳步,穿過長長回廊,一頭扎進了昏暗酒窖里。
秦征隨手撈起一壇子酒,拍開泥封,仰頭灌下,酒液一股涌出,流入喉頭,嘗著卻比他心中苦悶還澀。他喝盡了一壇又一壇,涌流的酒液漫過下頜胸膛,濕透了衣衫,他腳下一滑,靠住墻跌坐在了地上。
視野里的昏暗越來越濃重,秦征閉上了眼,卻看到了一樹灼灼綻放的桃花。
他走上前去,才發(fā)現陳長風半蹲在桃花樹下,將埋在樹根旁的酒壇壓實了,然后拍了拍手上沙土,仰起臉朝他笑了笑:“成了。我特意挑了一壇最烈的酒,等十年后挖出來了,咱們三個肯定都要醉倒!”
秦征禁不住也笑,附和道:“那是當然。”
這時聽身后有人叫他,他轉過身去,阮瀟就提了佩劍站在不遠處,沖他道:“大哥,既然分別在即,可得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游龍十二式。”
秦征爽快答應,一手抓過插在身旁土堆上的游龍槍,身形倏忽而動,槍招遞了出去,靈動迅敏,真如一條墨色長龍游走,與長劍纏斗。激蕩起的風抖落了枝上桃花,紛紛揚揚地落了一幕紅雨。
阮瀟的視線一瞬被花瓣遮擋,行動稍有滯緩,緊接著墨龍破開花瓣直擊面前,他扭身便躲,卻仍慢了一步,被槍尖劃破了臂膀,濺出了一點血光。
秦征心頭一驚,忙撤了槍,上來察看他的傷勢,連聲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怪我沒收住招。”
阮瀟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小傷,頂多落道疤痕。是我技不如人,怎么怪得了大哥呢?”說著攬住了秦征肩頭,“游龍十二式果真名不虛傳,過癮了。走,咱們接著喝酒去。”
他被阮瀟帶著往前走,卻拐過一條窄路,眼前出現了一家院舍。院落中的少女甚是眼熟,秦征努力回想,怎么也記不起是誰。
那少女正全神貫注地踢著一枚顏色鮮亮的毽子,一下接著一下,渾然不覺他們走近。她動作輕盈靈動,花樣也多,足尖一使巧勁兒,毽子高高地翻過了肩頭墜下,又被她用足跟穩(wěn)穩(wěn)接住。
“漂亮!”秦征心情隨之松快,禁不住脫口稱贊。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了少女一跳,毽子歪了個方向,直朝他飛了過來。秦征抬手輕松接下,對上了少女驚疑不定的目光。
“阿凝,這兩位是我的結義兄弟。”阮瀟笑吟吟地出聲。
少女轉頭瞧見了阮瀟,頓時笑開,張開手臂就迎了上去:“哥哥,你終于下山看我們了。”
阮瀟熟練地抱著少女的腰轉了一圈,將她放下:“長高了,也重了不少嘛。”他轉過少女的肩膀,讓她面對著秦征:“這位是我結義大哥秦征,你也要叫一聲大哥的。”
少女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垂下頭,不自在極了,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大哥”。秦征將毽子遞還給她,她接過后就跑回了閨房里,將門也給關上了。
阮瀟進屋拿了酒出來,招呼秦征和陳長風在院里石桌旁坐下。秦征接過酒杯,鬼使神差地往那房間的方向望去,恰巧撞見少女倚在窗口往這邊看,他下意識笑了一下,少女神情一動,啪地一下關合了窗。
秦征一頭霧水,只好去問阮瀟:“我哪里招惹到了你妹妹嗎?”
“那誰知道呢。”阮瀟搖頭笑道,“女兒家的心思,難猜。”
秦征往那窗戶又投去一眼,薄薄的窗紙后,似乎依然有一個淡淡的影子。
般若教。
‘嗒’的一聲輕響,尹懷殊轉身瞧去,黑鷹靜靜立在窗臺上。他走近解下了鷹足上的竹筒,抽出字條展開,依然是蕭靈玉的字跡:
“諸事俱備,只欠東風。”
尹懷殊盯著短短的一句話讀了又讀,然后點起蠟燭,將紙條燒成了一把焦灰。
他快步出了門,到了后山,停在了蠱室前,定下心神,才叩門道:“右護法,尹懷殊有要事稟報。”
“進來。”
尹懷殊推門而入,在易卜之近前跪下,張口便道:“恭喜右護法人蠱煉成!”
易卜之正盯著瓷盅內兩只撕咬著的蠱蟲,聞言疑惑地睨了他一眼:“人蠱煉成?我怎么不知道。”
“是先前被劫走的人蠱,名叫陳長風,他如今正在虔城,尸身不腐,蠱蟲未死,算來七七四十九天時限將至,正是右護法人蠱煉成之時!”
易卜之挑眉道:“消息可靠?”
“千真萬確。”尹懷殊道,“我已派人探明,人蠱的異狀已引得全城恐慌,甚至在劫走人蠱的秦征府外鬧出了動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