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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朝夕略一驚訝,隨即笑了:“真聰明,一下就聽懂了。”
“你是說……”
“我沒什么想說的。”戚朝夕打斷他的話,抬步往林外走,“隨口一提,你同那小姑娘交好,就別往心里去。”
江離盯著他的背影,半晌才跟上。
照月等在戚朝夕的院落里,薛樂陪她坐在廊下。也不知說了些什么,照月臉上霽然天晴,見他們回來還露出個笑:“好慢啊,再不回來,我們就不打算等你們兩個的飯了。”
好似戚朝夕和江離不是察看她父親尸體,而是出門踏青去了。
戚朝夕渾不在意,也在廊下坐了:“這么一提,確實有點兒餓了。”
江離還站在院中,先與薛樂對視了一眼,目光才緩緩落到照月身上,遲疑著是否開口。
門外突然響起足音喧嘩,他們剛轉眼望去,對方已經直接闖入院中,持劍弟子圍成一周后,又留出一道空隙,沈慎思打頭走了進來,其后隨著一群人。
“沈公子這是何意?”薛樂一驚,站起了身。
“二位莫怪,此番只是借地尋人。”沈知言自他兄長身后走出,歉然頷首,然后才看向薛樂身旁的小姑娘,“照月姑娘?”
照月也早戒備起身,不明所以道:“是我。”
“請問你與程居閑程大俠是何關系?”
照月答得干脆:“我跟他什么關系都沒有。”
來人面面相覷,神情微妙復雜。沈知言話音一噎,嘆了口氣道:“那我單刀直入地問了,昨天夜里是你約了程大俠去莊外林里?”
照月先是一怔,接著緩緩皺起眉頭:“什么意思,你們懷疑是我殺了他?”她冷笑一聲,“我殺他做什么?”
“奪劍、泄恨,能做的不是很多嗎?”沈慎思道。
照月猛地瞪大了眼。沈知言連忙沖大哥搖了搖頭,探手入懷取出張皺巴巴的紙,展開亮出。正是尸身上的那封信,也不知他用了何種方法,竟洗去了信紙上的血跡,僅存淡淡的微紅,墨跡雖稍有暈開,卻足以辨認內容。
“信上寫你約他子時在林中相見,有話要說?”
照月臉色白了,所有人等她一聲交代,連薛樂也忍不住震驚地看向她。江離的余光悄然落在了廊下,戚朝夕仍悠哉游哉地坐著,一副看戲的模樣。
方才他在林中的言下之意,正是指照月。
若說有人武功高絕到能連創程居閑十二道重傷,還讓他不及拔劍,實在駭人聽聞。與其說不能出招,倒是他不愿出手反抗,任其殺戮更為可信。
何況殺人不過封喉事,怎至于要將他活生生捅成一攤淋漓血肉?
那人必定是恨他的。
江離忽然想起程居閑的神情,平靜到極致,便生出了一絲哀意。
不知過了多久,照月深吸了口氣:“是,信確實是我寫的。”她咬牙道,“可我沒有殺他!我昨夜根本就沒去林里,壓根就沒見到他!”
沈知言道:“既然你寫信相約,又為何不去呢?”
照月不由自主低了聲音:“我想起來我娘去世前有話留給他,原本打算轉告他。可信給了后,我發覺自己還是不想見他。”
她猛然想起什么,轉向江離:“昨夜我心煩意亂得根本睡不著,就坐在窗下發呆。江離,你夜里不是看書嗎,你抬頭就能望見我的影子的!我根本沒有出去對不對?”
江離微微一怔,尚未答話。
照月急道:“你快說啊!”
他沒開口,另一道聲音卻從沈知言身后響了起來。
“我知道!”
眾人紛紛轉頭去看,魏敏也意外地瞥向兒子:“你知道什么?”
魏柯見父親并無責怪之意,先對眾人行了一禮,才走上前:“昨天夜里,照月姑娘是否在屋中,我并不清楚。但晚輩知道一點,”他伸手直指江離,“他不在!”
第11章 [第十章]
這一聲真如平地驚雷,轟得在場諸位的滿腹疑云降成了一場茫然大雨。
江離抬眼迎上了魏柯的鋒芒,眉目不驚。
魏柯亦毫不閃躲地盯著他,口中道:“敢問照月姑娘,昨夜可有望見他在屋中?”
“我……”照月看看江離,又看看魏柯,末了還是垂下眼,“我那時心頭太亂,沒留意到。”
魏柯便繼續道:“晚輩昨日下了擂臺后,心中愧疚難安,覺得確實是失態了,打算前去登門道歉。等到夜里終于得空時,我聽下人說他已經回了西院住處,便帶了傷藥過去。”話音一頓,他意有所指地道,“可沒料到江少俠屋中點了燈,人卻不在。我不好擅自進門,在屋外等了幾個時辰還是沒見到他,只好遺憾離開了。”
思及昨夜在檐上瞧見的那幕,戚朝夕忍了一忍,好歹沒笑出來。這少年學得他父親的冠冕堂皇,話說的滴水不漏,可看昨夜魏柯那行人提著家伙、氣勢洶洶的模樣,登門道歉就見鬼了,打算把江離拖進巷子里毒打泄憤才是真的。
話罷魏柯乖馴地退回了父親身旁,人群有些騷動。青山派的兩位沈公子對視一眼,還是由沈知言先開了口,朝向江離:“江少俠,方便告知我們昨夜你人在何處嗎?”
江離道:“不方便。”
“……”沈知言啞口無言。
戚朝夕終于沒忍住笑出了聲,好在被眾人議論聲蓋了過去,無人注意。
沈慎思忍無可忍地撥開二弟:“你有什么不方便的,說不得嗎?”
江離頓了一瞬,道:“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