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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落了坐，高潔故意把弟弟推到蘇繡那邊，“你坐那，我和你趙哥坐一起?！?

“……”

***

之前聽趙禎說過，高潔今年有三十一歲了，但看起來還和年輕小姑娘似的，說話也特別有意思。有她在中間活躍氣氛，一頓飯倒是吃的很開心。開始的時候高寒和蘇繡還有些別扭，但后來聽著她說那些玩笑話也慢慢放松了，偶爾也能正常交談幾句。

等飯局結(jié)束的時候，高寒忽然又對蘇繡說：“我送你吧?！?

蘇繡愣了下，然后點點頭，“好?！?

高潔和趙禎一臉“我們懂”的樣子，馬上就一起離開了。高寒今天沒開車，但他記得蘇繡住的地方離這很近，于是提議說：“我們走走？”

“嗯?！碧K繡心不在焉地應(yīng)著，她覺得自己該和高寒說一聲已經(jīng)結(jié)婚的事，免得以后高潔再開兩人玩笑，這樣對他也會有不好的暗示?？煽粗吆臉幼樱恢闭f不出口，她竟然要為了陸瀾川一再傷害這樣的人？

還是高寒主動問起她，“你過得好嗎？”

蘇繡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異常地黝黑，卻還有年輕男孩子的單純在里邊，仿佛印著路邊明亮的燈光一樣。她忍不住就笑了下，“挺好的，你呢？”

高寒卻沒笑，始終認(rèn)真地注視著她的眼睛，“不太好。”

蘇繡覺得自己這話問的很不合適，她只得找了個比較安全的話題，“你公司那邊進(jìn)展怎么樣了？”

“挺好的，已經(jīng)在運作了。”高寒說完還是蹙著眉看她，“你和那個人——”

他終于還是問出口了，蘇繡知道“那個人”是指誰，停頓了下，“我和他結(jié)婚了。”

高寒猛地轉(zhuǎn)過頭來，眼里滿滿地不可思議。

蘇繡點點頭，再次說道：“已經(jīng)一個月了?！?

高寒簡直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來面對她，“所以你和我說清楚，就為了和他結(jié)婚？”

蘇繡抿著唇，高寒將頭扭向一邊，有種說不出的憤怒，卻又克制著沒說出更難聽的話來，“蘇繡，為什么我一點也不覺得你愛他呢？”

是不愛了啊，愛情太傷人，就那么一次足以毀了她半生?？缮钸€有那么多的事需要去做，人活著并不只是為了愛情，也不只是為了憎恨，而是為了不虛妄此生。臨老了回頭看，若是沒有留下任何遺憾，那才是更重要的吧？

可顯然這些話，說與高寒聽他也未必能明白。

***

兩人一路沿著人行道走，之前高寒以為蘇繡還住在和劉婧合租的地方，現(xiàn)在才知道不是了。但還是耐心地陪著她一道走過去，這個點兒的街上依舊很熱鬧，有小女孩抱著玫瑰花一路追過來，“先生，送你女朋友一束花吧？”

今天不是任何節(jié)日，更何況他們之間也不是情侶，蘇繡沖高寒搖了搖頭?？筛吆畢s堅持，在小女孩手中選了最鮮艷的幾只遞到她手里，“算是祝賀你完成人生的第一步夢想?！?

蘇繡看著手里紅艷艷的花朵，最后沖他微微一笑：“謝謝?！?

高寒看著她掩映在那片紅色里的笑臉，忍不住嘆了口氣，“就算不能做男女朋友，也可以是朋友對嗎？蘇繡，哪怕是朋友，我也是希望你真的開心。”

蘇繡看著他緩緩伸出來的手，指尖微微顫栗了下。有些深情足以溫暖人心，可她早就沒資格了。

☆、第二十八章

那幾只火紅色的玫瑰，被蘇繡小心地插在了花瓶里，她就坐在沙發(fā)上一直盯著它們看，心底漸漸生出幾分柔軟來。

記得上學(xué)的時候，同寢室的女孩子也收過玫瑰花，那時候大家就會圍坐在一起發(fā)出艷羨的驚嘆聲。玫瑰看似俗氣，可女孩的笑容無疑是最美的。

那時候她和陸瀾川談戀愛，其實也幻想著哪天他能送自己一束花，那個年齡，多少還是有幾分虛榮心的。就仿佛不這么做的話，不能證明他足夠愛自己一樣。

可后來到底也沒收過他送的任何一枝花，原來用心與不用心其實已經(jīng)表現(xiàn)得這樣明顯。

蘇繡將花瓶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就去睡了，明天她還得和趙禎一起去置辦辦公用品，大概還得在外面跑一整天。

結(jié)果第二天高寒居然也來了，蘇繡很意外，他自己解釋說：“辦公用品又多又雜，我之前剛剛買過有經(jīng)驗，可以幫你們選選看。”

蘇繡其實想說，以前她在公司也要負(fù)責(zé)采購這些東西，所以也是很有經(jīng)驗的啊。

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趙禎，等高寒上車之后才悄悄對蘇繡小聲說：“傻姑娘，這還瞧不出來，他就是找機會接近你啊。”

蘇繡皺了下眉頭，趙禎趕緊又道：“多個苦力也行啊，我一個人拿不了那么多東西。”

兩人都搶先上了車，蘇繡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好坐進(jìn)了后座。

一整個白天三人都在市場里轉(zhuǎn)悠，要采買的東西實在太多，夏天氣溫又高，整個城市都像個蒸籠似的，每個人都被曬得一頭汗。中途趙禎和蘇繡都發(fā)現(xiàn)高寒消失了會兒，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兩人開始也沒留意，哪知等高寒再出現(xiàn)的時候，手里居然悄悄多了頂太陽帽。

彼時蘇繡正背對他和趙禎說著話，突然感覺頭上一沉，然后緩緩地回過頭，就見高寒把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在她頭上。

刺眼的光線模糊了蘇繡的視野，她看不清楚他當(dāng)時的樣子，只能聽到他低沉的話語，他說：“小心曬脫皮了，很疼?！?

其實哪有那樣嬌氣，可到底是女孩子，總歸還是喜歡被人呵護(hù)的感覺吧。蘇繡緩緩地抬高眼睛，終于看清他隱匿在背光里的那雙眼睛，好看的內(nèi)雙，微微瞇起的眼角，很溫暖關(guān)切的眼神。

她沉默了會兒，最后能說的卻也只有一句“謝謝”。

等東西買的差不多了，高寒去聯(lián)系了一輛貨車，東西裝運整齊之后，他還主動提出自己去押車。

可趙禎說：“你不知道地址啊?！?

這確實是個問題。后來蘇繡道：“我跟車吧?！?

“我們一起?！备吆畧猿终f著，然后也不等蘇繡回答，自己就利落地躍上了貨車后車廂里。駕駛室里已經(jīng)坐滿了人，有兩個一道幫著卸貨的工人在，蘇繡自然也只能坐車廂里。

幸好車廂的位置足夠?qū)捲?，蘇繡和高寒各坐一邊，車子緩緩地在城市中穿行，他們能看到窄窄的天空和倒退的街景。過了許久，蘇繡才對高寒說：“謝謝你?！?

高寒忍不住笑了，“干嘛總和我說謝謝。”

因為她心里清楚，高寒是怕她一個人孤單所以才堅持留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