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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天還沒有亮,謝銘揚這被一嚇,算是徹底睡不著了,他就坐在枕頭邊看著唐忻旦的睡顏。
夢里的唐忻旦好兇哦,就跟他搬進來那會兒一樣兇。
謝銘揚回憶起辛酸往事,負氣地拿小軟墊去踩唐忻旦的嘴巴。
哼!那么兇!
讓你啃jio!
肉墊覆上柔軟的嘴唇,是溫熱又溫柔的觸感。唐忻旦的呼吸清淺,微微的氣流擦過小貓爪尖尖。
謝銘揚陡然覺得整只爪又癢又麻,甚至還有點燙,就和剛才夢中唐忻旦抱著他的感覺一樣。
想起夢里唐忻旦被他抱在懷里的情景,他的一顆小貓心,忍不住跳得亂七八糟。
肉墊之下,唐忻旦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這股微小的動靜傳來,謝銘揚的身體立刻僵硬了。
他感覺那只爪就快沒知覺了,再也不是他自己的爪了,他好想抽回來,然后跑掉。
可能是被騷擾得嘴唇太癢了,睡夢中的唐忻旦微微蹙眉,伸手去摸。
謝銘揚:!
唐忻旦眼睛都沒睜,直接熟練地順著一把摸到謝銘揚,然后把小貓團吧團吧,塞進懷里。
抱著睡。
兩分鐘之后,謝銘揚才敢繼續呼吸。
他覺得自己變得奇怪極了,被唐忻旦這么一抱,既緊張又開心,還有一股隱隱的不開心。
不開心什么呢?
他覺得要是能和夢里一樣,換過來,換他抱著唐忻旦睡,而唐忻旦對謝銘揚也和對小貓一樣親密就好了。
其實除去慌張,抱著唐忻旦睡覺的感覺,真的還不賴。
距離謝銘揚出車禍,已經過去了四個月。
四個月實在太久,久到謝銘揚幾乎都要忘了,他曾經還是個人。
最
近謝銘揚越來越想家,想他不茍言笑的父親,沉默寡言卻永遠溫婉的母親。甚至連他那個從小跟他不對付的弟弟,他都有點想。
都四個月了,這四個月家里人該多擔心啊。
粉紅咕的帖子也沒有人再回復,社交軟件上問候他的人也漸漸的少了,他無法再通過親朋好友的只言片語,去推斷謝銘揚現在的情況。
所以唐忻旦之前提出不帶他去公司,他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一個人在家可以隨便折騰,他決定向季書喜攤牌。
小貓爪子又開始熟練地登錄扣扣,謝銘揚給季書喜發了一條消息。
XMY:兒子。
本來他想正經點直呼大名的,但他怕季書喜認為他是騙子。
幾乎是立刻,季書喜就回了語音電話過來,謝銘揚嚇了一大跳,爪忙爪亂地掛了。
現在的他只會喵喵叫!語音電話完全無法溝通啊!
第019章
從季書喜發消息的速度可以看出,季書喜真的很激動。
書喜:
爹?
爸爸!你醒了?!
怎么不接語音啊我都擔心死了!
你在哪里啊我現在就翹課去看你!
XMY:陽敦。
謝銘揚使的畢竟是貓爪子,他真的跟不上季書喜的速度,才回復了兩個字,季書喜又發了好幾條。
書喜:
最開始你爸媽一直不接受我們去看你,說你需要靜養,后來我又去了三回,都拒絕探病。
一直見不到你人,我真的擔心!
你竟然在陽敦市?不是應該在安鷺市嗎?
XMY:打字慢。
季書喜這才意識到謝銘揚剛蘇醒,適應不了太快的聊天速度,于是停止刷屏,盡量慢點發信息。
書喜:我還以為你會在你家醫院呢。
謝銘揚的老爸有家公司,老媽則是有一座私家醫院,以前是她娘家的。
這座私家醫院也在安鷺市。
為什么不在安鷺而是在陽敦呢,這正是謝銘揚要說的,他盡可能快速地敲擊鍵盤。
XMY:我現在的情況有點特殊,我變成了一只貓。
一分鐘后,季書喜的消息才回過來。
書喜:你是在開玩笑還是被盜號了?
XMY:我出了車禍后,醒來就是一只貓了。
XMY:沒有玩笑。
又是一分鐘的沉默。
書喜:我們視個頻?
XMY:好,但是我不會說話。
書喜:
XMY:我能聽懂你講話。
季書喜從課堂里出來,深呼吸一口氣后,進廁所隔間發出了視頻請求。
然后,被拒絕了。
XMY:忘了,這個平板攝像頭壞掉了
書喜:
XMY:我被之前的房東撿了回來,現在還是在以前租的房子這邊。
XMY:你還在嗎?
季書喜再也沒有理他。
最近的騙子太猖獗了,誰的號都盜,什么屁都敢放。
唐忻旦這天下午請假,去公墓看他的姐姐姐夫。
昨天是姐姐的忌日,本該昨天就去掃墓。但他不想撞見紀韞,怕在姐姐姐夫的墓前和紀韞有沖突,平白讓故去的人難過,所以特地等到今天才過去。
墓碑很干凈,還留有一束花,
看得出來昨天有人來過。
唐忻旦把他的那束花也放在墓碑旁,帶著鼻音說:姐,姐夫,對不起,我昨天沒過來。
今天陽光很好,連吹來的風都不是那么冷。
唐忻旦仔仔細細地擦著墓碑,不免回憶起很多以前的事。
唐忻旦小時候待過三個家庭。
六歲以前,長在他媽媽改嫁的家庭,那是他對于家最初的認知。媽媽懷著他嫁過去,出生以來他從來都不知道,那時候的爸爸跟他沒有血緣關系,更沒有想過有一天,那個對他很好的男人會親手把他送走。
五歲時他媽媽生病死了,爸爸另外娶了老婆。
他記得那個女人,長得很漂亮,喜歡擰他的胳膊和大腿。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的第一個爸爸就變了。尤其是等他弟弟出生后,他在家里就變成了個完全不該存在的人。
六歲那年,那個男人把他送到了他的生父身邊。
他記得那個男人對他說:以后,這就是你的家了。
他有些欣喜地問:爸爸留下來嗎,和我一起!我們兩個人!
男人摸了摸他的頭,忽然好像有點難過的樣子:我也有自己的家。
他又問:爸爸,你還會來接我嗎?
男人沒有回答他,在他滿肚子的疑問中走了。
如果說五歲之前的時光對他來說,是快樂;五歲到六歲,是陰霾;那么六歲到八歲,則是噩夢。
他的生父是個有暴力傾向的酒鬼,喝醉了不認人的那種人渣。唐忻旦進家門第三天,醉酒的生父一耳光扇得他昏迷了半夜。
在生父身邊的兩年,唐忻旦全身上下,幾乎都沒有過一塊好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