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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不甘心不情愿,你就會放我回家嗎?”良久,沈寒香問他。
九河堅決地搖了搖頭,好不容易到手的獵物,怎么可能說放就放。但他想不通的是:“本王在你身上下的功夫不少,本王待你難道還不夠好嗎?孟良清能給你的,本王也都能給你。”
沈寒香搖了搖頭。
“他不會把我們的婚事當成一樁交易。當年我身份低微,只是個寒門女,他也沒有直接派媒人上門。他可以這么做,我家沒有任何權力拒絕,只要他一聲令下,就能如愿以償。他卻先來找我,像個尋常小伙兒求娶心上人一般,小心翼翼,討好我,想得我首肯。”那雙眼睛抬起來,望著九河:“把一個人當人看不是滿足他的所愿,而是尊重他的不愿。”
沈寒香縮進被窩里,離開鳳陽之后,她總是昏昏欲睡,吃得不多,體力也很差。她根本沒精力去管九河,她喜歡上睡覺,只有睡覺時,她不會覺得渾身沒力氣,也不會總是想孟小寶。就像有一根繩子系在她的心上,另一頭被小寶的手抓著,她可以不去想情愛,卻沒法不想兒子。
孟小寶還那樣小,還沒來得及記住母親的樣子。
直至到了大都,沈寒香的身體還是沒有一絲起色,鎮日吃了睡,白天里也常常睡到日曬三竿。
西戎的王聽說九河帶回了個王妃,十分吃驚。
“父王一定為女兒做主啊!女兒從小就把一顆心都許了出去,為此拒絕了多少西戎的好男兒,如今要是九河哥哥不肯,您的女兒就會淪為西戎的笑柄,將來還如何抬起頭做人?”孟珂兒哭得梨花帶雨,趴在西戎王膝頭,一身彪悍都化作女兒家的眼淚簌簌而落。
然九河手握重兵,西戎王的江山都靠著他,不敢施以威壓,與王后商量之后,傳旨給九河,讓他將王妃帶進宮露露臉。
那一晚,孟珂兒一身紅衣坐在王后身邊,嫉恨的眼波垂在斟滿葡萄美酒的杯子里。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個搶了她男人的女人,并沒有因為成親而容光煥發,反倒顯得又瘦又小,病怏怏提不起勁似的。九河一直攙著她,連行禮時也不曾松開她的手。孟珂兒咬碎一嘴銀牙,沖侍女打了個眼色。
席間侍女向九河傳話,他們說的是西戎話,侍女毫不避諱沈寒香,厭惡地打量她一番,嘴巴里語速飛快地嘰嘰咕咕。
沈寒香仍然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專注看著起舞的胡女。
九河用西戎話回:“知道了,讓公主等一會。”
對面孟珂兒提起裙子向王后告退,眼波飄到九河身上,似嗔似怨,轉身離開座位。
沒多一會兒,九河也離開了,沈寒香壓根沒留意身后換成了五大三粗的侍衛。她好像在看歌舞,又好像只是在發呆。王后蹙了蹙眉,小聲和王上議論,他們的女兒竟輸在個木頭樣的中原人手下,當真沒有面子。
忙著討好父王的西戎王子站了起來,遙遙沖沈寒香舉起琉璃杯:“聽說中原女子腰如扶風弱柳,歌舞都是一絕,王妃從南邊來,想必也懂得一二。不如為父王母后一展舞藝,也讓大家開開眼?”那眼角微吊,竟是把沈寒香當成了舞女使喚。
見沈寒香紋絲不動地坐著,西戎王子覺得有些丟人,又礙于九河的面子,不敢動手。
西戎王豎起手掌,身邊坐著的王后舉起酒杯,和顏悅色地對沈寒香道:“王妃遠道而來,嘗嘗我們西戎的酒。”
沈寒香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她來者不拒,只要是敬酒,都喝得干干凈凈。西戎酒烈,酒杯又大,才喝了四五杯,她就趴在了桌上。
王后嘴角噙著笑,向身邊下人吩咐兩句,有人架起沈寒香來。她腳底下就順著那方向走了去,搖頭晃腦滿面是醉酒的緋紅。
寂靜宮室里,西戎王子屏退左右,一只腳踏上床,床上歪倒的沈寒香臉色很紅,不舒服地皺著眉。
王子指腹摩挲她的眉,怪笑著咬牙切齒:“戰神又怎樣?老子睡了他的女人,他一樣不能吭聲,誰讓這是母后的意思?總不可能他還敢篡位不成?”一面說,他一面解開沈寒香的衣領,低頭咬了口那脖子,醉得厲害的女人只低低哼了聲。
“將來老子當了王,第一件事就是收回兵權,把那頭狼流放出去給老子放羊。”
牙齒順著沈寒香的脖子,往上親吻到她的下巴。
就在這時,女人忽然主動抬起手,抱住了他的頭。
王子一陣頭暈目眩,猛抽鼻子聞著好聞的脂粉香氣,胸中有頭野獸想要沖破牢籠,放肆地將手探入沈寒香的衣衫。
只一瞬心馳神移,后腦勺劇烈一痛,王子大叫出聲,抬手一摸,愣愣看著手指間沾著的血,腥氣沖入鼻腔,眼白一翻雙腿發軟。
剛才還不省人事的沈寒香掩了衣襟,手里握著不知何時從小鹿皮靴中拔出的匕首,冷冷看著他:“放我走,不然我殺了你。”
“你……你敢!你知道我是誰嗎!殺了我我父王滅你九族!”
沈寒香譏嘲地微揚眉梢:“你們敢嗎?沒了九河,你們西戎不過是砍去爪子的狗,到時候,西戎都不會存在。”
西戎王子打小怕血,此時已經臉色蒼白,慌張大叫道:“來……來人……來人把她給我拿下。”
門被一腳踹開,西戎王子卻更加緊張地縮進了墻角,似乎恐懼到了極點。沈寒香扭頭一看,只見九河提著刀,直直走到王子面前。他握劍的手很緊,那刻王子的聲音尖銳刺耳:“你想造反嗎!”
九河丟開刀,錚的一聲讓王子渾身一怵,激烈戰抖之后,軟倒在地,褲襠都濕了,雙足痙攣地不住往后蹬。
九河抱拳略低頭:“臣來帶回臣的王妃,冒犯王子了,請恕罪。”
然而他沒有任何等待恕罪的意思,脫下大氅裹住沈寒香,抱起她就大步往外走。
暮色中送出馬車隱約的銅鈴聲。
九河手指尖溫熱地在沈寒香皮膚上推開藥膏,嗓音冷透了:“你就這么急著找死?要死還不忘挑撥。”他話聲忽然發狠,手指發力,疼得沈寒香眉頭一皺,身子卻沒動,既不辯解,也不后退。
九河放柔了聲音,掩上她的衣衫,將人往懷里死死一扣:“本王不會放你回去,你最好盡快像愛他一樣愛本王,否則,本王沒有那樣多的耐心。”
那晚回到王府,九河讓管家照路,帶著沈寒香下到地道之中,一道石門背后,是巨大的一間倉庫,打開之后,珠光璀璨,讓沈寒香幾乎有一刻失明。
等視線恢復,她才看清,都是奇珍異寶。
九河輕輕撫過那些珍寶,搓開手指薄薄的灰塵,嘴角微揚,看著沈寒香:“只要是本王的東西,就算放著發霉,本王也不會送人或是丟棄。”
作者有話要說:
☆、一三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