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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跪下的那一瞬間,婉兒用余光瞧清了那人的模樣那就是她家的小貓主子!
完了!皇帝不是抓她進來問罪來了吧?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堂上的人卻忽然開了口:你也沒見過那小貓兒?
婉兒的腦子有些卡殼,她心里知道她家貓主子眼下就跪在她身邊,可嘴里卻只能應道:回圣人,自今晨主子出門起,奴婢便再沒見過了。
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從未像現在這樣快過,也不知道自己這樣應答究竟對不對。
坐在上首的皇帝揉了揉眉心,今日的壽宴已鬧得他心力交瘁,沒想到回宮后竟還要料理這么個爛攤子。
緩了一會兒后他抬眼:椿燁,去把上一位輪值的內官找過來蘇靖。
卑職在。
帶上現下課可調動的內衛,在宮里再仔細地搜查一番,說到這里他忽的一頓,而后道,別忘了仔細搜查池塘湖邊,另外,把貓舍里的宮人們也叫上,讓他們去那小貓兒平日常去的地方尋上一尋。
蘇靖頷首領命:是。
婉兒。他忽然又開口。
婉兒嚇了一跳,忙應道:奴婢在。
你就回貓舍里候著,若見你主子回來,便即刻差人來通報。
婉兒連忙應下:是。
她退出去的時候,又悄悄瞄了方啼霜一眼,眼見跪在那里的人果真是他,她開始暗暗祈禱,希望自家貓主子千萬不要有事。
婉兒前腳剛出去,那上一輪當值的宦官后腳便被戚椿燁提來了。
裴野問了他幾句,他都一一應答,只道方才自己當值的時候,并未見小貓主子出過殿門。
戚椿燁:你敢擔保?若主子是從殿內窗口跳出去的呢?
這那宦官立刻又改口道,奴婢只知道雙兒主子沒踏出過殿門,不敢擔保主子沒出去過,但奴婢當值時,確乎是沒聽見什么異樣的聲響
裴野吃了口茶潤喉,然后又問:你回去多久了?
奴婢是才剛被鳴鶴替下的輪值,椅子都沒坐熱,就被人帶過來了。
他話音剛落,裴野又看向身側的戚椿燁:椿燁。
是,戚椿燁答道,奴婢去時盤問過與他同住一屋的內宦,他確是才剛回的屋。
聽他這么說,裴野倒是稍稍放下心來,這么短的時間,即便曹鳴鶴有心,也很難對那小貓兒做些什么,而且那小貍奴好歹也吃過一次虧、上過一次當,總也該學聰明了些。
處理完那小貓兒的事兒,裴野的目光終于又落在了跪在堂下的方啼霜身上。
他斗篷里現下**,光著膝蓋在磚石地上跪了這樣久,早覺得自己膝蓋以下都疼麻了,曹鳴鶴在他不遠處站著,心跳幾乎要蓋過了裴野的聲音。
只見裴野忽然從上座起身,而后緩步行至他面前,方啼霜很熟練地垂著腦袋,只能看見他繡工精致的衣袍下擺,和那雙纖塵不染的靴子。
你這小奴膽子倒肥,對孤兩次食言在先,又竊孤披風在后,你還有什么不敢做的?
他的語氣并不好,可方啼霜大概是當貓時同他處久了,無論裴野怎樣說話,他都無端對眼前這人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我奴婢沒食言,只是奴婢并不是說來就能來的。他脫口道。
哦?是誰不許你來?裴野看著他烏黑的發頂,那單薄的身子似乎在微微打著顫,為什么來不了?
方啼霜答不上來,頓時就有些慌了神,開始口不擇言道:沒人不許我來,我以前日日都來,就是你陛下看不著我。
怎么說?裴野似笑非笑地問,你真是鬼?
我不是我就是方啼霜憋得有些氣惱,脫口便道,這事兒我也不能同別人說。
秘密?
對。
裴野忽然用腳尖微微勾起了他身上的厚披風,方啼霜不明白他這是要做什么,臉上一紅,立刻就用手把披風拉緊了。
可那抹白色的影子還是在裴野眼前閃了閃,他看著地上那人:沒穿衣裳?
沒來得及
裴野又笑:這是連衣裳都顧不上穿就來找孤了?
方啼霜總覺得他的笑很不懷好意,不像是在笑,更像是在諷他。
即便是采花賊,也斷沒有不穿衣裳就來的道理,裴野說,看來你是色中之魔,實在是再壞也沒有了。
方啼霜覺得自己委屈極了,但又不知該如何辯解,他連采花大盜要怎樣采花都不知道,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是個色魔了。
一直立在旁側的曹四郎聽著皇帝的語氣,發現裴野與自家小弟竟是認識的模樣,這一變故把他心里才想出的幾個應對之策都給攪亂了。
裴野就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轉身又回到了堂上,施然落座后,他吩咐道:椿燁,帶他去換一身衣裳。
戚椿燁頷首:是。
第三十六章 這衣裳會咬人嗎?
待戚椿燁將方啼霜帶走之后, 裴野便轉頭看向曹四郎:他是你小弟?
曹四郎愣了一下,然后應道:是。
可方啼霜, 不是早死了嗎?裴野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只是在與他談些閑話,他的尸首還是你母親張氏拉回去的。
曹四郎心下一慌,聽裴野的口氣,像是有關于方啼霜和他家的事兒,他都很清楚, 可他作為方啼霜的兄長,對自家小弟死而復生一事,卻是真的一點也摸不清頭腦。
平日里兩兄弟又沒機會獨處,他甚至連聽方啼霜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奴婢也不清楚他眉間一蹙, 奴婢也以為啼霜他
裴野端詳著他面上的情緒變動, 忽的又問:孤聽聞你年前曾追打過那小貓兒, 可有此事?
曹四郎點了點頭:那日奴婢被貓叫聲喚醒, 又想起自己那一道進宮的小弟,心下煩悶,故而失手打了它, 受懲之后奴婢已思過悔改
倘若真是它害死了你小弟, 裴野打斷他道, 它也合該挨你這一下可方啼霜現在卻還活著,你要如何解釋?
曹鳴鶴搖了搖頭:奴婢
這么說,他方才那句所謂不足為外人道,和你也沒說?
曹四郎實在不知該怎么回答,于是只好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 你家里給方啼霜堆的那小墳包里并沒有他的尸首嗎?裴野一字一句, 很緩慢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