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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看著眼前的女孩,有些愣神。他這樣坐在那已經半個多小時了,本來一向在放哨時候都不會分心的少年現在居然有些無法集中精神。
“你在看什么呢?”忽然,被少女的聲音打斷了思緒。喬連忙低下頭看著她,紅著臉小聲道:“沒什么。”她的皮膚是那樣白皙,似乎風吹日曬都不能讓她柔嫩如奶油一般的肌膚變得粗糙半分。穿著一件水綠色的上衣和一條隨意的牛仔褲,腳上隨便踩著鞋跟。長長的金色卷發鋪到后背,像一朵春日盛開的鮮花那樣朝你走來。這幾天她生理期來了,都沒怎么好好和她親熱,看著她的笑臉腦袋里就忍不住浮現出二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模樣。
“想什么呢?”蘇珊擺了擺手,喬才從自己的小世界里驚醒過來。“沒。沒什么。”喬坐正了身子,把臉頰掩蓋在鴨舌帽下。蘇珊扶著房車的爬梯爬了上來,拿過一張小凳子坐在他旁邊,喬連忙推她說:“快下去。上面多危險。”蘇珊笑吟吟地靠在他懷里:“我才不要呢。現在大家都在忙,好不容易能有點二人時間,你想趕我走呀?”喬笑了笑:“不,不。只是放哨太危險了,不能讓你暴露在這么高的位置。”蘇珊懵懂地眨了眨眼:“為什么呀?”喬本來想一本正經地解釋一下坐的太高萬一外面來了人想射擊的話肯定槍打出頭鳥,然而看著她可愛歪著頭的小表情,心里一軟,把她攬進懷里吻住她粉嫩的雙唇:“當然是因為不想讓別人發現我們這營地里還能有你這么好看的女孩子啦。”蘇珊紅著臉把他推開,總喜歡這樣有的沒的就來調戲自己,每次非得把自己弄得滿臉通紅才肯罷休。
“對了,我之前和你說的話,你考慮清楚了嗎?”蘇珊歪著頭,看著身邊陰郁而清俊的少年。喬的眼皮微微一跳,垂下了頭,似乎是個犯了錯的小孩一樣:“我...還有些糾結。”本來被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喬還有點緊張,但是說出了內心真實的想法以后反而心里寬松了一些。這一切都在蘇珊的預料之內,如果一個心事重重的男孩子忽然變得把自己以前的故事全都告訴別人的話,那才是最古怪的吧。柔軟的小手握住了少年的大手,少年身子微微一顫,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坐下來體驗過這樣溫柔細膩的接觸了吧。“沒關系的。我不是要你把你的故事曝光——公之于眾什么的。你可以只告訴一部分人,一部分,你最信任的人。”喬的雙眸微微抬起,看著眼前少女溫和的微笑,心里似乎再次充滿了力量,反握住她的小手:“我知道了。那我可不可以對你先練習一下?”“當然可以。”
少年再次嘗試讓自己坐得端正,從來沒有那么緊張過,數學課上被拎起來回答問題都沒有這么緊張吧。
本來,喬和父母生活在洛城。喬“曾經”有一個哥哥,和他的名字一樣隨意且簡單——本.李森。一家四口生活在洛城的房子里。日子不算特別富裕,但喬的父親經營的巧克力工廠蒸蒸日上,最近還推出了幾款頗受歡迎的糖果。喬的母親是個普通的家庭主婦,爸爸也只是個經營著一方小生意的商人,但喬的哥哥卻年紀輕輕就成為了洛城頗有名氣的外科醫生。在從小門門功課,任何活動都是第一名的哥哥的光輝的籠罩下,喬從小就對自己沒什么自信。對于他來說,似乎做個職業的游戲玩家才是人生的正經,高中讀了兩年就磕磕絆絆地退學,在父親的巧克力工廠幫起忙來。
喪尸危機爆發前半年,喬的父母剛好規劃了帶著一家人回家鄉的農場待幾天。
蘇珊聽到這,眨了眨眼:“農場?”喬點了點頭:“就是里歐他們家綠蔭農場的附近。綠蔭農場和我爺爺奶奶的農場離得很近。”蘇珊若有所思:“怪不得你當時天天 都念叨著災難不可能在一個地方降臨兩次...”
然而,喪尸危機就這么爆發了。索性一家人還能在一起。本帶著新婚的妻子洛麗和他才叁歲的兒子,喬和父母在一起,還有爺爺奶奶,在安全的農場,似乎只是冬眠的 人等待著暴風雪的過去。然而,一切要從喬的小侄子——本的兒子被喪尸感染說起。洛麗帶著兒子到安全區的魚塘捉魚,但一只從角落里竄出來的喪尸咬了只有叁歲的小可憐。這個年幼的孩子就這么死在 了母親的淚水和臂彎里。
喬在那個時候就隱隱約約意識到,一切都不可能那么簡單。因為母子二人去的魚塘是完全的安全區,自己和哥哥去偵查過很多次,沒有任何喪尸的跡象,并且已經加班加點地給農場修好了護欄。喬還在護欄的缺口處找到了人為破壞的跡象——不過,在當時看來,一切都不能挽救這可憐的孩子的性命。
一天下午,喬正在房間里午休,就聽見母親的尖叫——“尖叫?”蘇珊瞪大了眼,“那你媽媽...”喬微微垂下了眼簾:“她死了。不過不是那個時候死的。”——大隊人馬破門而入,他們武器精良,都是強壯的男子,很快就抓住了本,喬的父母以及爺爺奶奶。他們戴著喪尸皮做的面具,額頭上刻著“W”的字樣,臉上猙獰的笑容是喬這輩子也忘不了的噩夢。他們從全家福發現了喬的存在,哪怕喬再努力也只能勉強干掉那些雜種中的一個。
就這樣,喬和本被迫為這個組織干活。喬摘下了鴨舌帽,撩開厚厚的發簾,蘇珊這才震驚地發現他的額頭上也有一個深刻的“W”字樣,喬盡量云淡風輕地說道:“這是他們的標志。低語者組織(whisper),W是他們組織的符號。他們一定是世界上最沒有人性,最濫殺無辜的組織...他們熟練掌握控制尸潮、引導尸潮的方式,并且以此為生。”喬放下了發簾,“我很抱歉,我告訴了你這些。他們說只要我和本殺夠1000個人就可以把我們的家人放走,我們被迫為他們工作。沒日沒夜地做著違背我 本心的事情。我殺過孤苦無依的老婦人,殺過艱苦求生的青年夫婦,殺過...小孩子。”喬痛苦地把頭顱埋進手掌里,額頭滲出大片的汗珠,每當回憶起這些痛苦的記憶就會頭痛欲裂。蘇珊溫柔地抱住了他:“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會好的。你現在很安全,已經和我們在一起了,以前的一切都過去了。”喬猛然抬起頭,臉上憔悴的不像話:“不,過去,甚至,都還沒有過去。他們隨時都會卷土重來。包括在里歐家的那場鬧劇,那個被我殺了的黃毛,就是戴著喪尸皮的人,肯定是他們的一員。他們還想用那套招數來殺死我,他們可見不得人私自逃離組織。這也就是為什么我之前一直不敢對你說我愛你,我對你的愛,只會拖累你。”蘇珊感動地握住他的手,只感覺熱血上涌,眼淚也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沒事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不管發生了什么,我們還要一起去找我爸媽呢。”喬疲憊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晚飯時候,蘇珊正和黛西在廚房煮湯,卡恰布置著外面的餐桌。詹姆斯在戴安娜耳邊嘰嘰喳喳,可戴安娜明顯心不在焉。蘇珊摸了摸她的發頂:“親愛的,怎么了?”戴安娜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道:“蘇珊,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蘇珊點了點頭:“當然了,親愛的。”戴安娜把蘇珊拉到一旁,神秘地趴在她耳邊問:“喬說他之前殺過人,是真的嗎?”蘇珊愣了愣,忍不住笑了出來,看來他還是邁過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愿意坦白自己的過去了。蘇珊認真地看著戴安娜:“你覺得呢?”戴安娜咬著嘴唇,小手絞著衣服:“我..我不知道。喬對我很好,我想他不可能是那樣的人。”蘇珊微笑著語重心長地對眼前的小家伙解釋道:“親愛的,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的人不是完全邪惡,也不是完全壞的。喬說的...都是真的。但是他是個好人,這和他是個好人并不沖突。你明白么?他的過去只是因為走投無路,被逼無奈。以后有機會的話,等你長大了,我會好好給你解釋的。”戴安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被詹姆斯拉著手帶著去看電線桿上的鳥兒去了。
戴安娜剛走,里歐和庫尼就找了過來。里歐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復雜:“嘿,蘇珊。我來只是想問問你...額..喬說他以前殺過人,你知道這件事嗎?”蘇珊反問:“你不相信他的話么?”里歐搖了搖頭:“恰恰相反,我非常相信。他的身手敏捷,會撬鎖、會追蹤,還能手繪出精確 的地圖,肯定不是我們這樣的普通人。”蘇珊垂下頭:“是的。他說的都是真的。我知道這件事。”里歐松了口氣:“原來如此,你知道就好。我害怕你不知道這件事,等到你見識到真相的時候被嚇到。”庫尼叉著腰,穿著他那件半舊的紅色外套,唇上兩撇胡子。他說話的時候聲如洪鐘,完美提現了一個保守家庭中的一家之主的形象:“在這種情況下,誰他媽的還會在乎你的過去呢?不過,總而言之,感謝你們的坦誠。只要他對詹姆斯好,那他就肯定不是一個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