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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姑進了屋,看到崽崽正懵懵地坐在床上,看見她,嫩嫩地喚了聲:“娘?!?
看著他一臉天真無邪的樣子,蘭姑臉上不禁閃過羞臊之色,走過去問他怎么了。
“娘,找不到衣服了?!贬提唐饺绽飼约捍┮路?,但方才沒找到自己的衣服,才叫了蘭姑。
蘭姑找到他的小衣服給他穿上,目光卻不由轉向屋外,咚咚亂跳的心漸漸平復下來,想到方才那突如其來的一吻,蘭姑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揚,隨后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唇上的笑容卻絲毫微減。
等從那股雀躍的情緒中抽離出來,蘭姑恢復了些許冷靜,細細一想,他的那一吻或許并不是在承認他對她的心思,而是被她的話刺激得失去了理智才做出來的舉動。他的吻也很熟稔,讓蘭姑覺得他也許并不是第一次吻女人。雖然他這個年紀應該有過女人,但不知怎的,蘭姑內心還是隱隱感到不舒服?;蛟S有別的女人在等待著他?有了這些想法,蘭姑心逐漸沉了下去。
蘭姑還要去廚房燒菜,但一想到那吻,她還是有些尷尬,不敢獨自一人出去面對霍鈺,因此等到崽崽起來后,才拉著他一起出去。崽崽不知道自家娘親的小心思,小手牽著她的大手,一蹦一跳地高興地往外走。
看到正在院中搗弄弓箭的霍鈺,頓時掙脫蘭姑的手,撒開丫子往他身旁跑去,然后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甜甜地叫了聲:“叔叔!”
霍鈺放好了弓箭,一把將他拎起,抱在懷中,目光則落向并沒有過來,依舊站在廊下的蘭姑身上。
蘭姑避開他的目光,當做什么事也沒發生過,她叮囑崽崽自己洗漱,就進廚房燒菜去了。
霍鈺一直在留意她的反應,見她神色平淡,似乎沒將方才的事放在心上,內心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莫名有些失落。
早飯時,兩人并沒有交談。直到吃完之后,霍鈺才和蘭姑說了句:“我去鎮上了?!?
蘭姑點點頭,并無別的話。
直到他準備出門,蘭姑才開口叫住了他?;翕曓D身,看著蘭姑快步從屋里走出來,然后把一百文錢交到他手中,“出門在外,身上沒點錢怎行?”
霍鈺也不推拒,收下錢后,一打開院門,卻與前來還錘子的王文清打了個照面。
王文清看著眼前高大魁偉,面容冷漠的男人,不覺地向退了一步,斯文的面龐閃過窘迫之色。
蘭姑跟在霍鈺的身后,見狀不由掠過抹羞色,隨后搶上前幾步,“王兄弟修好窗戶了么?”
王文清點頭,將錘子還給蘭姑,“多謝嫂子?!彪S后不由看了霍鈺一眼,忍不住問了句:“這位公子是?”
“嗯……他是我男人?!碧m姑支支吾吾地說道,霍鈺一直住在她這里,他們兩人不可能不碰面,與其等他從村民那里聽得風言風語,倒不如現在坦坦蕩蕩的承認來得好。
霍鈺聞言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但心里的不知為何竟有些高興。
盡管心里已經有了猜測,但聽了蘭姑的話,王文清還是莫名地心生一絲失落,面對著這渾身散發著威懾力的男人,王文清不免有些局促起來,連忙向著霍鈺作了一揖。
霍鈺從容地頷首還禮。
王文清也不知接下來該說什么了,于是匆匆告辭而去。
等王文清離去后,蘭姑才收回視線看向霍鈺,卻對上他含著深意的目光,心咯噔一下,臉有些發燙,“嗯……方才我只是隨口說說,你別當真?!?
霍鈺微微逼近她,回眸直視著她的目光,語氣莫測:“我若是當真了呢?”
“???”蘭姑怔住,他……當真了?蘭姑思索著他的話,等回過神來,霍鈺已經往外走了一段距離,想詢問他是什么意思已經來不及。
想到他方才說話時神情與口吻,蘭姑臉不禁一紅,難不成他真的把她的話當真了?
蓮花翁近段時間都住在別館。別館在城外幾里之外,乃依山建造,占地面積極為寬闊,周邊山明水秀,風景極好。
霍鈺到了別館,聽聞蓮花翁正在宴客,家丁引著他去往花廳,一路只見亭臺樓閣,屋宇錯落,清溪縈回,霍鈺目不斜視,無心賞景。他雖出身鐘鼎之家,但身上并無紈绔習氣,且時常為軍費困擾,看到如此奢華富麗的別館,霍鈺只會覺得太耗費銀子,當然,他也不會對此置喙。
霍鈺經過一處園子時,忽聞一陣嬌咳聲,不由向聲源處看過去,只見花叢深處,有一位年輕女郎正和幾名丫鬟玩耍。
女子挽著高高的髻子,髻上珠翠滿頭,衣著華麗而輕薄,體態妖冶而媚,一段纖腰被帶子束得不盈一握。
她如風擺柳一般裊裊娜娜地走到一棵海棠花樹下,抬起那如嫩筍般的手,摘下一朵海棠花,突然一轉頭,就看到了霍鈺,兩人目光恰好對上。
那女子先是一陣錯愕,隨后見霍鈺生得英俊無儔,又高大魁偉,臉一紅,不由向著霍鈺盈盈一笑,眉眼送情。
霍鈺原是無意間與那女子視線相撞,見她對他露出笑顏,心中不以為意,視若無睹地收回視線。
第32章
霍鈺隨著那家丁來到花廳, 那家丁叫人奉上茶果點心,便出去通知蓮花翁了。花廳寬闊潔凈,窗欞明亮, 家具都是上等楠木所制造,處處透著華麗與貴氣, 墻壁上掛著一些山水名畫以及文人墨筆。
霍鈺坐的位置可以看到窗外的風景, 這會兒窗戶敞開著,一眼望去,綠竹猗猗, 石泉潺潺?;翕暷托牡氐攘似? 忽然聽聞窗外響起一陣女子的嬌笑聲。
霍鈺視線落向窗外,看到不遠處的太湖石旁, 一女子倚石而坐, 手上拿著一朵海棠花, 不停地捻轉著, 正笑吟吟地看著他,正是先前遇見的那女子。
見霍鈺看過來,她將那海棠花銜在紅唇里, 輕輕地咬著, 又故意從裙下露出一點點鞋尖, 一雙秋水盈盈的雙眸定定地注視著霍鈺,無不透露著勾引之意。
霍鈺不覺皺了下眉頭, 她的穿著打扮不似良家子女,而她又能隨意在這別館里走動, 霍鈺猜測她應該是蓮花翁的姬妾。那蓮花翁雖已經七十多歲,但依舊風流多情,家中姬妾無數。
霍鈺面容冷肅地收回目光, 不愿意讓那女子誤以為自己對她有意。
正如霍鈺所料,窗外那女子的確是蓮花翁的姬妾,名叫銀仙,她原是妓.院里的女子,后來被蓮花翁買了回來。蓮花翁年紀雖大,但卻是個風流儒雅,又是風月場上的老手,且有萬貫家財,銀仙一開始對他還算滿意,只不過在男女那事上,蓮花翁到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他姬妾有眾多,分給她的甜頭就那么一點,蓮花也是個風月中人,時間久了自然生了不滿足。而且近來蓮花翁對她也有些膩煩了,幾乎不曾踏足她的房間,夜夜獨守空房讓她變得寂.寞難.耐起來。
今日本來想去園子里散散心,卻不想會碰到霍鈺,她在妓.院里見過很多男人,卻從來沒有見過霍鈺容貌和身材都如此勾人的男人,這讓她不禁心猿意馬起來,她方才找人問了下,得知他就是新來的武師,不由動了撩撥他的心思。
不一刻,那家丁返回,說是蓮花翁在水榭里,請他過去?;翕暺鹕黼S著那家丁去到水榭,只見水榭里擺著幾個席位,蓮花翁坐在主席,他穿一身湖藍色圓領長袍,頷下一綹烏亮順滑的胡須,雖是古稀之年,看著卻有著五十多歲的精神,蒼老的面容隱隱可看到年輕時的英俊,渾身上下散發著風流儒雅的氣質。
其余席位都坐著蓮花翁請來的好友,旁邊還有美姬侑酒助興。
此刻席位上杯盤狼藉,一個個東倒西歪的,眼底有著醉意,有的臥在美人懷中,有的仍舊抱著酒不肯放下,畫面看著給人一股醉生夢死的感覺。
霍鈺看著這些人,眼眸微沉,并未上前。蓮花翁看到他,一撫胡須,從席中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霍鈺身旁,邀他進入水榭,隨后和眾人介紹霍鈺的身份。
其中一人瞇著眼,看著霍鈺年輕英俊的面龐,笑嘻嘻地說道:“聽說你一個人不費吹灰之力把一群侍衛打得毫無還手能力,我卻不信,不如你耍兩下子給我們瞧一瞧?”他的態度看著似乎瞧不起霍鈺。
霍鈺目光微凝了下,還未等他回話,蓮花翁便替霍鈺開了口:“蛟龍得**,終非池中物。你們莫要看輕了這位少年?!鄙徎ㄎ趟菩Ψ切Φ乜粗侨?,那話也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那人見蓮花翁替霍鈺說話,便沒有再繼續為難霍鈺?;翕晞t看向蓮花翁,心底掠過些許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