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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蘭姑并沒有注意到,她聽到那句想怎么辦就怎么辦后,滿腦子都在想那些獵物能換回多少銀子,她從來沒接觸過獵人,不懂行情,蘭姑看向霍鈺,問道:“你會處理獵物么?”
“會。”霍鈺應。
蘭姑想了想,道:“我打算把那些死的獵物以及兩只野雞拿出去賣了,崽崽想養那只兔子。至于那頭鹿,它太大了,我也帶不出去,要不你把皮剝了,肉就留下來我們自己吃吧?”
“嗯。”霍鈺沒什么意見,既然說讓她做主,自然是她想怎樣都行。
蘭姑還從沒吃過鹿肉呢,也不知道鹿肉好不好吃,蘭姑不由做了個吞咽的動作,笑吟吟地和霍鈺說道:“不如我們今天吃炙肉吧。我之前在鎮上看人家賣過,看著特別好吃,不過要十文錢才三串,我一直都沒舍得買。”
聽著她興奮地說完,霍鈺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看到她臉上浮現的喜悅笑容,霍鈺內心那股隱隱的煩躁突然間煙消云散。
“我明天繼續上山,丟失的那些銀子…我會替你能再掙回來的。”霍略一沉吟,認真道。
蘭姑笑容一滯,再次想到那天她對他說那些傷人的話,頓時變得手足無措起來,她連忙說道:“不用,你不用再上山了。這么多獵物夠了,你傷勢還未徹底痊愈,萬一被野獸傷到怎么辦?”蘭姑雖然想掙錢,卻不想他再去冒那個險。
“我會注意安全。”他語氣雖是平淡,卻給人一種不容反駁的堅定與威嚴。他說完那句話就沒有再看蘭姑,繼續喂崽崽喝粥。
蘭姑見他不愿意再說話,只能作罷。
霍鈺拿起筷子夾了片黃瓜遞到崽崽嘴邊。
崽崽皺著眉頭,小臉盡是嫌棄之色。崽崽最不愛吃黃瓜,平日里蘭姑怎么勸他吃他都不肯吃的,蘭姑正要和霍鈺說,崽崽卻一口把黃瓜吃了下去。
“乖。”霍鈺微笑鼓勵了他一句。
被霍鈺夸獎了句,小家伙眉頭都舒展開了,那粉撲撲的小臉盡是驕傲與得意,“我還要吃。”
看著崽崽如此喜歡和依賴霍鈺,蘭姑心中一時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她看向霍鈺,看著他如此耐心地喂崽崽,別樣的念頭在她心底悄然浮起。
第22章
“昨天我說的那些話……是我太沖動了, 對不起,你別放在心上。”
霍鈺拿著木勺的手微滯了下,隨后道:“無妨。”
蘭姑心中禁不住有些失落, 他總是愛說無妨, 他當真是無妨么?還是只是將不滿與憤怒壓在心底不愿說出來?
蘭姑內心深處其實已經有答案, 他只是始終不肯和她交心而已,畢竟他又不是神仙, 哪能就無情無欲了?
吃完早飯之后, 蘭姑把要拿去賣的獵物裝到背簍里,兩只活的野雞手拎著。那頭鹿就交給霍鈺處理了。
蘭姑背著獵物出了門,崽崽留在了家里。出了村口,走了沒多久,蘭姑便覺得有些累人。她背上的獵物可一點都不輕, 足有大幾十斤重,要背到鎮上去,得要了她半條命。蘭姑突然又想, 若是讓霍鈺這些獵物的皮毛剝下來,處理好再賣會不會更值錢一些?早知道她就問一下他了。明明她什么都不懂,他還讓她做主,這男人真是, 是不是故意給她找事呢?蘭姑禁不住對霍鈺心生了一絲抱怨。
不過要處理動物皮毛, 肯定又會麻煩到霍鈺, 他打獵已經夠累, 她怎么好再讓他做這些事?蘭姑這么一想,又沒了抱怨。她拿獵物去賣是應該的。正胡思亂想間,迎面走來一老者,看到她手上和背著的獵物, 突然走上前來,問她要不要把獵物賣給她。
蘭姑內心一喜,問他要多少。
“全部。”老者回,說著拿出了五兩銀子給她,“這些應該夠了吧?”
蘭姑驚訝地看著他,沒有伸手去借錢,蘭姑今日問了下霍鈺獵物的行情,霍鈺只讓她看著賣,但蘭姑不是沒見人賣過,內心也有個底在,五兩銀子太多了。天下掉餡餅的事讓蘭姑心懷不安,而且她看這老者衣著樸實無華,看著不像是有錢的,蘭姑不想坑騙他,道:“老大爺,五兩銀子太多了。我這些獵物不需要這么多錢的。”
老者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似乎有些打量之色,然后說道:“不多。我看你背上的東西是好貨,很難得啊。”
蘭姑想,他看都沒看怎么就判斷出她背簍里的獵物是好貨,這老者不會是糊涂了吧?可看他雙眼有神,又不是像個癡呆的。蘭姑把背簍放到地上,又把兩只也雞放在上面,“老大爺,你再看一下,真的確定要么?”
老者看了一眼,立刻大喊一聲,“好貨啊,好貨。”說著把五兩銀子塞到蘭姑手上,就拎起兩只雞,直接把背簍背上健步如飛地走了。
蘭姑目瞪口呆,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背簍被他拿去了,正要叫住那老者,他已經走遠了,“……”這老大爺身體還真硬朗。
算了,反正那背簍也不值什么錢,而且他還給了那么多錢,背簍也是該給他的。
蘭姑握緊手上的五兩銀子,想到這兩日發生的變姑,她眼睛忽然酸酸的,有些想哭,但內心卻又是喜悅的。
蘭姑回到家,霍鈺已經在院中處理那只鹿,他很專注地用刀在鹿身上比劃著,對于她的歸來似乎沒有注意到。
蘭姑見過屠夫殺豬,那樣子真是粗暴兇殘得叫人害怕。但霍鈺不同,他神色從容,動作有條不紊,仿佛在做一項技藝,而不是在宰殺獵物。
蘭姑走過去,霍鈺才抬起那雙深邃的眼眸看了她一眼。
“我把獵物都賣了出去。”蘭姑笑吟吟地說道,語氣帶著點得意,“你猜我賣了多少錢?”蘭姑說完覺得他肯定不會猜的,于是又主動回答:“五兩銀子。”蘭姑一邊說,一邊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嗯。”霍鈺面色平靜,看起來一點都不感到吃驚,應了聲又繼續做他的事情。
其實他的反應在蘭姑意料之中,但蘭姑內心還是隱隱升起失落。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內心不禁想,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他的性情內斂又深沉,她總是猜不透的情緒,現在也是,她不清楚他到底還生不生她的氣。
蘭姑眉頭漸漸浮起愁色,為什么她要一直糾結于他對她的態度?為什么他總是那么輕易就能夠牽動她的情緒?蘭姑懊惱,卻又不知道自己在惱他,還是惱自己。蘭姑無法理解自己,不覺輕嘆一聲,轉身回了屋,不再打擾他做事。
聽聞她那一聲帶著惆悵的嘆息,霍鈺動作不由一滯,轉頭看向她的背影,眸中有著思索之色。
回到屋里,看到崽崽蹲在地上喂兔子吃青菜葉子,兔子有一只腳受了傷,蘭姑用布給它包扎起來了,蘭姑笑著揉了揉他的頭,而后進了臥室,想要把那五兩銀子藏好。蘭姑不敢再把銀子放在衣柜里,卻又找不到地方放,她總覺得放哪都不安全。找來找去,蘭姑最后把銀子那舊妝臺的屜子里,打算明日買把鎖回來鎖住屜子。
蘭姑放好銀子才出來幫霍鈺處理鹿肉,兩人一直忙到太陽下山,暮色降臨。蘭姑把半扇鹿肉切成條狀,打算曬成肉干存放起來,今日太陽很猛,一天時間已經曬得差不多了。另一扇鹿肉正搭在烤架上,已經烤得半熟,一陣陣誘人的烤肉香味飄入鼻中,令人禁不住口舌生津。
午飯蘭姑只是隨意吃了一些,這會兒已是饑腸轆轆,崽崽更是,一直嚷著什么時候能吃烤肉,嘴角就差沒流出小溪了。廚房里已經燒好了熱水,蘭姑見天色不早,就把崽崽抓去洗了澡。
出來后天快黑了。霍鈺仍在烤肉,從今早他就一直沒怎么休息過。蘭姑看他忙得滿頭大汗,衣服上還沾著鮮血,蘭姑看不過眼,便讓他也去洗洗,自己來烤肉。
霍鈺見蘭姑似乎有嫌棄他的意思,便起身將烤肉的活交給了她,又叮囑她要時不時翻動一下烤肉,便去水井旁打水進浴房洗澡了,也沒要熱水。
浴房中傳來水聲,蘭姑沒由來地想到一些畫面,突然間眼前金黃色香噴噴的烤肉變成霍鈺那肌壘分明的身軀,那滋滋冒出來的油像是從他結實胸膛滑落下來的水滴,蘭姑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臉變得紅紅的。
直到烤肉的油滴在火上,突然滋滋幾聲狂響,火瞬間旺了起來,蘭姑猛地回過神,臉登時變得**辣的,也不知道是被火烤的,還是羞的。
蘭姑伸手打了下自己的面頰,啐了口自己,沒見過男人的身體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