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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芬看這是一張一百塊錢的匯款單,嚇一跳,“你咋能要你娘家這么多錢吶?”
謝小玉把大嫂的來信念給高芬聽,信上說那只老山參賣了一百,都寄過來給小玉和福生當(dāng)生活費,讓他們兩個好好復(fù)習(xí),別操心錢。
高芬氣的拍了謝小玉兩下,根本不重,福生急了,抱住謝小玉,“娘打我。”
高芬跟謝小玉都笑了,福生分不清什么是愛恨交加,娘剛才手上又沒用力氣。
高芬道:“你這孩子,收到匯款單也不跟我說一聲,你看你二嫂那個刻薄的樣子,你早拿出來,我就不用受她的閑氣。”
謝小玉道:“娘,我要是早拿出來,家就分不掉了,我覺得,您跟二嫂分開過比較好,等我跟福生考出去,就把現(xiàn)在的這個房子買下來給您住,等我跟福生畢業(yè)分配,安定下來,就接您過去。”
高芬心頭一甜,“你這小.嘴抹了蜜,難怪你娘家嫂子疼你。”
有了這一百塊錢,高芬心里盤算了一下,家里再供上吃的口糧,夠他們兩個一年用的,等到考上大學(xué),再說大學(xué)的開銷。
謝小玉又叫高芬寬心,“娘,您忘了嗎,山里還有一根老參呢,只是沒上回的大,等我跟福生考上大學(xué),挖出來再叫我嫂子幫著賣了,那大學(xué)的路費又夠了。”
高芬一想是這樣的,差點忘了福生能進山,她說道:“難怪你二嫂子最近經(jīng)常進山,她肯定也想碰碰運氣。”
福生皺眉,有參的地方都在比較深的山里,有野獸出沒,他道:“有野獸、危險。”
高芬再不喜歡二兒媳婦,那也是她孫子的親娘,劉秀好要是因為找參出了事,又要拖累一家子。
她跑去跟老二提了一下,“上回給公社找草藥,你沒聽那社員說,沒有福生他們都走不出來,讓你媳婦別滿山亂跑。”
劉秀好哪里肯聽,福生能找到,她萬一走運呢,連找了幾天,不知怎么傳出去,說山里頭有參,幾乎一個村子閑著的老少都進山去找,還有幾個孩子在山里迷了路,村長組織了壯勞力結(jié)伴進山找孩子,最后還是福生給幾個凍餓的快死的孩子找了回來。
村長開了大會,嚴厲批評帶頭的幾個,她們幾個嬸子大娘也氣,說是聽了劉秀好的話,說山里有好東西,村長問劉秀好從哪兒聽說的,劉秀好不敢說是福生挖到過參,她說了,她男人和婆婆都不會輕饒了她,只能胡謅是自己做夢的。
村長給這幾個帶頭起哄的隊員家里,每家扣一百個工分,劉秀好氣的要死,一百個工分,農(nóng)忙的時候,也要勞作十天半月才能掙回來呢,這下子村里才算消停,沒人再進山找參。
高芬叮囑福生和謝小玉,下次挖剩下那棵參一定要嚴密點,別叫人看到了,尤其是劉秀好。
謝小玉說肯定會注意的,上回是意外,誰也沒想到劉秀好會突然出現(xiàn)打開布包,以后會提防。
廖嬸子的侄媳婦跑了,村里缺個代課老師,原先還無所謂,現(xiàn)在高考恢復(fù),縣里的高中都重新開課,村里正在讀小學(xué)的孩子們,雖然離高考還有幾年,但是誰家不想出個大學(xué)生呢。
因此代課老師又重視起來,村長最先來問的是高芬,說想讓謝小玉重新回學(xué)校代課。
高芬面子上有光,婉拒了之后,笑著說道:“我們福生和小玉要一塊兒去縣里復(fù)讀,當(dāng)不了村小學(xué)的老師了。”
“福生復(fù)讀?”
村長哈哈大笑,倒不是嘲笑,而是不相信,福生都不會跟人說話,他咋讀書啊,那就是個一輩子種地的命。
村長搖頭,高芬被她小兒媳婦哄得團團轉(zhuǎn),把她供上大學(xué),飛出雞窩的鳳凰,她還能回來?
很快,全村都知道,葉福生不種地了,高芬讓她那個傻兒子去縣里讀書,還跟前頭兩個兒子重新分了家,多少人都不看好,說高芬太傻,過幾年肯定后悔。
看笑話的廖嬸子笑死了,在村口的大槐樹下做針線,跟人嘮嗑,“高芬倒霉了一輩子,她是好不了了。”
“這話怎么說?”村口嘮嗑的都是一大隊的嬸子媳婦,跟廖嬸子關(guān)系好。
廖嬸子把陳年往事又拉出來說一遍,“當(dāng)初,阿芬嫁的男人會點木匠手藝,家里日子比別人家好點,人人羨慕她嫁得好,沒成想老二剛生下來他男人就沒了。”
“她一個寡婦,從山里背回來個男人,這本來就是不祥的男人嘛,她偏要跟他過日子,果然,生個兒子又是個傻子,現(xiàn)在,娶個那么精明的兒媳婦,天天夸耀著,等兒媳婦飛了,有她哭的時候呢。”
旁邊的嬸子恭維她,“縣里高中恢復(fù)了,聽說你大女婿調(diào)到高中當(dāng)老師,大女兒在學(xué)校食堂上班,兩口子都有正式工作,你家兒媳婦又快生了,高芬哪有你好福氣,有三個女婿孝順著,你的好日子在后頭呢。”
廖嬸子心想那是,高芬怎么能跟她比,高芬重新分家,得罪她前頭的兩個兒子,福生又是個傻的,等她老了都沒人養(yǎng)。
謝小玉和福生在村口等拖拉機,今天去縣里的高中報名,中午可能要在縣城吃飯,謝小玉帶了證件、糧票,。
“娘,我跟福生可能下午才能回來,您不要著急,我不會丟下福生跑的。”
高芬笑著罵她,“去吧,辦好早點回來。”小玉要是想跑,是不會告訴她娘家嫂子寄了錢來的。
謝小玉跟福生坐上村里的拖拉機走了,高芬轉(zhuǎn)身往回走,路過村口的大槐樹,又被廖嬸子拿酸話給纏住。
廖嬸子的侄媳婦跑了,高芬的小兒媳婦也是知青,沒跑,兩下一比較,就覺得臉上無光,“阿芬,回頭福生讀一年書,考個零蛋回來,你這一年的錢就打水漂了,還搭上個兒媳婦,你是不是被你傻兒子帶傻了?”
高芬叉腰罵道:“我們家福生,以后肯定是村里第一個考出去的大學(xué)生,小玉還說等畢業(yè)了接我進城呢。”
廖嬸子哈哈大笑,高芬她白日做夢呢,福生哪里會念書哦,“阿芬啊,這你也信?”
高芬不想跟她們扯沒用的嘴皮子,“信不信的,咱們邊走邊瞧吧。”
第018章 還是被神經(jīng)病找上了……
鄉(xiāng)村的道路不平坦,謝小玉晃的迷迷糊糊,靠在福生肩膀上迷瞪的功夫,又做了個夢,畜牧站照料的一頭牛突然發(fā)狂,沒人能攔得住,將路過這里的一位五十多歲的老人撞飛,地上好多血,場面很混亂。
謝小玉醒的時候拖拉機已經(jīng)到了縣城,她不會無緣無故做不相干的夢,這牛被激怒,跟福生還有點間接的關(guān)系。
為什么這么說呢,那回隊里的耕牛生病,隊長去畜牧站找值班的獸醫(yī),廖嬸子的侄子廖寶山被發(fā)配去牲口房鏟糞,心里積壓了怨氣,畜牧站來了頭配種的耕牛,他不好好照顧,牛是很通人性的,被虐待了發(fā)起狂來,撞了無辜的老人。
那老人恰好是文成高中的校長,被牛撞了躺在醫(yī)院里好幾個月,廖嬸子的大女婿曾勇慶被推舉成代理校長,這下子,廖嬸子一家得意的不行,曾勇慶說福生條件不夠,拒絕他進文成高中。
謝小玉跟福生先去畜牧站,到了畜牧站,謝小玉指著那頭預(yù)備用來配種的牛,跟福生小聲說道:“福生,那頭牛如果發(fā)瘋,你能把它制服嗎?”
福生問:“夢里?”
謝小玉點頭,“嗯,早上坐車我迷瞪的時候,夢到的。”
“好。”福生的注意力移了一部分到那頭牛身上。
柯站長看到葉福生和謝小玉,笑著問道:“你們倆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