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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旸一向辦事穩(wěn)妥,既然他有閑情逸致去想游玩一事,想必對吳知縣這事十拿九穩(wěn)。思及此,沈閱便不再憂心,午后睡醒,就出門去鋪面瞧瞧。
梁平不愧是梁公親自教導(dǎo)的,做起事來有條不紊,沉穩(wěn)周到。黃小姐正跟在他身側(cè),全神貫注地看他教店小二如何陳列布匹。
就這么看去,沈閱竟覺得二人很是般配。黃小姐生得清美秀麗,梁平雖然出身窮苦,但自從被梁公收為養(yǎng)子后,他便開始上私塾,如今已成風(fēng)度翩翩的公子。倘若兩人能結(jié)成良緣,亦是一段佳話。
“沈公子,你來了。”沈閱飄遠(yuǎn)的思緒被黃小姐的這聲招呼喚了回來。
“是的。”沈閱走了進(jìn)去,梁平見她來了,立刻放下手上的布匹,迎上來,與她稟報今日的事宜。
沈閱讓梁平與自己一同上二樓,等聽完他的稟報,沈閱對他越發(fā)地放心,于是對他說:“梁平,待這分號順利開業(yè),我便要去楓縣,以后把這里交由你打理,你可否愿意?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日后除了每月給你發(fā)錢糧,歲末會根據(jù)分號的盈利給你紅利。”
“不,公子,您誤會了。”梁平連忙道:“義父對我恩重如山,如今他已是知天命之年,我想留在他身邊伺候他。”
沈閱看他一片孝心,也不好過于勉強(qiáng)他,只說:“悠縣離京城不算太遠(yuǎn),等你把手下的人帶好了,日后每半月回京城探望梁公一次亦可。正所謂男兒志在四方,你一直在梁公手下做事,實(shí)在埋沒了你的才華。你好好考慮一下,等過些日子再答復(fù)我也不遲。”
“我會好好想清楚的,先謝過公子的賞識了。”
作為老板,她一直待在布行反倒讓人放開不手做事,與梁平談完之后,她便起身離開。
可剛走出大門,就聽到黃小姐喊她,她轉(zhuǎn)身一看,只見她快步朝自己走來。
“沈公子,這個贈你。”黃小姐邊說邊從衣袖里面掏出一個東西遞給沈閱,“近日承蒙你的幫助,心里感激。此平安符是我前些日子去寺廟里面求的,能保平安,望公子笑納。”
既然是黃小姐的一片心意,沈閱不作他想,謝過之后便收了下來。
夜里亥時,蘇梨平安回來,沈閱懸著的心放下,剩下的事輪不到她操心,便上床就寢了。
次日,她一醒來,碧桃就跟她稟報,“小姐,我聽到樓下食客說,吳知縣昨夜被京城來的巡撫大人帶兵抓了,一同被抓的還有其它官員,但是什么官員,食客亦不清楚。張昭與巡撫大人打過幾次照面,他怕被認(rèn)出,所以沒敢出去打聽消息。”
雖然此乃預(yù)料之中的事,可沈閱聽到的時候還是微微一愣,她抬眼看了一下大門,問:“可知因何事被抓?”
“聽聞是貪贓枉法,細(xì)則如何無人清楚。”碧桃說:“要不我待會再去樓下打聽打聽?”
“莫要。”沈閱說:“如今京城有人在悠縣,打聽太多容易打草驚蛇,咱們近日亦少出門,待巡撫大人他們離開再說。”
“奴婢知曉了。”碧桃說:“我讓蘇梨把早膳端進(jìn)來吧。”
“好。”
不一會兒,蘇梨便端著早膳進(jìn)來,對門的周旸趁著大門開著,也大搖大擺地進(jìn)來蹭早膳。
待全部膳食端上桌,蘇梨便要退出去,不料這時被周旸叫住了,并示意她先把門關(guān)上。
“周大人,您找民婦何事?”蘇梨不笨,她已猜出周旸是京城的大官。
周旸沒有糾正她的稱呼,從衣袖里面掏出一張銀票,掀開遞給她,“吳知縣這案,你立了大功,這是我先前承諾你的。”
蘇梨看了眼銀票,整個人都怔住,五百兩,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大數(shù)額的銀票。
“太多了,民婦不能要,況且我亦是為了為夫報仇……”蘇梨連忙推托,卻被沈閱打斷,“這銀票于周大人來說,只是九牛一毛,這是你該得的,你不為自己想,亦要為孩兒將來想。”
“那民婦謝過周大人了。”蘇梨接過銀票,深深鞠了一躬。沈閱說得對,日后孩兒要讀書,要給他置宅子,僅憑她當(dāng)奴婢是無法成真的。
蘇梨又對周旸感激了一番,然后才退出廂房,可剛想跨過門檻,便看到地上有一塊紅色之物,她撿起來一看才知曉是一個平安符,她轉(zhuǎn)過身問:“周大人,這平安符是您的嗎?”
沈閱聞聲抬頭,只見周旸神色緊張地解開腰際上的香囊,然后把里面的東西往外倒,最后只見一個紅色的平安符掉了下來。他拿起平安符,細(xì)致查看一番,而后如釋重負(fù)地笑了,“幸好沒丟。”
她知道這個平安符就是當(dāng)日他出征時,自己贈予他的那個,看他這般緊張,心底不禁泛澀,她努力把這種心緒壓下去,對蘇梨道:“此平安符是我的。”
蘇梨聞聲,便把平安符遞給她,然后出去。
“你那平安符是與我這個一同求的嗎?”周旸看著她的平安符問。
“莫是。”沈閱說:“這是黃小姐贈我的。”
周旸臉色驟變,立刻道:“她果然看上你了。”
“……你別整天胡編成嗎?”沈閱懶得看他了,“人家只不過想對我表達(dá)一下感謝。”
“哪有女子送平安符表示感謝的?她就是喜歡你。”
“香囊才是女子向男子表達(dá)傾慕之物,平安符并無這含義。”
“誰說沒有?”周旸嘴唇微微翹起,“你敢說你當(dāng)日送我平安符,不是因?yàn)閷ξ矣袃A慕之心嗎?”
“……”沈閱無法否認(rèn),索性低頭用早膳,拒絕交談。
可周旸并沒有因此閉嘴,他說:“你別不放在心上,我已經(jīng)拒絕過黃小姐一回,倘若再被你拒絕,怕是受不了這般打擊。萬一想不開,自尋短見如何?”
“沒這般……嚴(yán)重吧。”沈閱說完都覺得底氣不足。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周旸說:“我以為,還是在她對你表達(dá)心意之前,讓她這想法徹底殺滅了。”
“如何殺滅?”
“我有法子。”周旸故作神秘道:“只要你照我所說的去做,我保證黃小姐不會再對你有想法。”
沈閱:“你該不會要揭露我女兒家的身份吧?這可太冒險了,如今巡撫大人尚未離開。”
“非也,反正你聽我就行了。”
既然他信誓旦旦,沈閱便暫且相信他。
過了兩日,巡撫大人押著吳知縣等官吏上京受審,悠縣一下子又安全。
這日午睡起來,沈閱本打算去分號看看,可碧桃說周旸有事讓她們幾個幫忙,她沒作多想,便讓她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