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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枷鎖,他不但沒有感到輕松,反而更加惶恐了起來。
太宰治:暫時沒有需要用到你異能的地方,如果出去之后還有能認出我是港口黑手黨首領,并且刺殺我的人,那就是其他人的問題了。
三個人于是輕裝上陣,從總部開了輛車出去。
車停在紅磚倉庫外的停車位上,太宰治下了車,兩只動作迅速地下了車,湊到他身邊,將他保護在,警惕著周圍。
太宰治摸出中島敦的錢包,從中抽出兩張面額最大的塞進自己的西裝口袋里,然后把剩下的遞給泉鏡花,問她:現在有什么想吃的嗎?
她誠實回答:可麗餅。
帶著敦君去吃,在花光錢包里所有的錢之前,不許回去。
留下這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命令之后,太宰治快速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第7章
為了躲避別人的追捕,丟了鞋的少年躲進廢棄的倉庫角落,他俊俏的小臉上沾著灰塵和血污,身上有多處擦傷,但奇異的沒有受到太重的傷。
他坐進死角之后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心愛的帽子摘下來查看它的情況,然后痛心地發現帽子上作為裝飾的三根羽毛丟失了一根。
但現在還不是為它難過的時候,更要緊的是從無窮無盡的追殺中活下來,找到徹底擺脫的辦法。
少年從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盒看起來相當有年頭的火柴。
盒子里里只剩下五根火柴,似乎連點燃倉庫里的舊木箱都做不到。
但少年用一種看救命稻草的眼神看著它們,虔誠地從中取出一根,擦燃了它。
在溫暖的火光中,他看見自己得到了一頂全新的帽子,墨綠色的,點綴著綠色的寶石和三根漂亮的鴿子羽毛,就跟他這頂帽子最開始的模樣一樣。
少年忍不住伸手去抓,火焰卻熄滅了,什么也沒有留下。
失落地垂下眼緩了一會兒,少年點燃了第二根火柴。
他看到了一頓專門接待他的豪華大餐。
脆皮烤豬肉蒸騰著熱氣,金黃的色澤讓他流下了口水,香味擴散進他的鼻子,刺激他的味覺。
方糖掉進紅茶里,和名貴的瓷器一起發出好聽的撞擊聲。
少年人往前探了探身子,試圖看得更清楚明白些,他想看看鱈魚上有沒有抹他最討厭的芥末醬。
火焰晃蕩一下,熄滅了。
少年眼里的高光黯淡下去,小聲嘟囔起來:這也太折磨人了。
但他還是點燃第三根火柴。
他緊閉的眼睛在他聽到我的上帝,老師您的文筆是多么的優秀的時候忍不住睜開,然后看到一家氣派的出版社。
戴著金絲眼鏡的編輯拿著他的手稿,滔滔不絕地夸獎著他寫的童話,而出版社的老板和經理站在他們旁邊,情緒高漲地討論第一版要印多少本。
五萬?
不不不,至少五十萬本。我相信它很快就會脫銷,然后我們就能出更貴的精裝版、典藏版,甚至是限量的作者簽名版
少年想著要請最好的藝術家為自己設計簽名,然后得到限量版書籍的讀者每一個都會把它奉為至寶,甚至于傳給自己的孩子。
火柴在他的手上不可逆轉地一節節燃燒殆盡,最后一點火星濺到他的另一只手上,人聲戛然而止。
安徒生從幻想中痛苦地清醒過來,但他還沒有忘記自己的初衷,點燃了倒數第二根火柴。
按照設定,這次出現的,是能夠將他從困境中解救出來的人。
承載他殷切期望的火柴靜靜地燃燒,火光上空是一片深沉的黑暗,無數沾著血的手在向著他伸過來,他畏懼地想要后退,但怕火柴熄滅,硬生生地站著沒動。
好在那些胳膊潰爛的皮膚上很快生出紅色的彼岸花,妖嬈綻放,席卷開來,將它們變成了芬芳的花土。
一片巨大的花海在他的眼前展開,安徒生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錯過重要信息。
畫面最終定格在花海的中央,一位俊美如同王子的青年安靜地躺在花海里,臉上沒有血色,但表情恬靜得就像是睡著了一樣,紅艷的花朵映襯著他的美麗。
他的左眼被潔白的繃帶纏繞著,脖子和四肢露出來的皮膚上也纏著繃帶。
有些奇怪。
但勝在外貌特征突出,只要看見了就能一眼認出來。
火焰熄滅,少年的手上蒙上一層灰,他拍拍手,懷著激動的心情點燃最后一根火柴。
這根火柴沒有辜負他的期望,顯示出一艘破舊的,用于走私動物的輪船,在嘈雜的海浪聲中,他聽見水手說:橫濱那么危險,為什么要從橫濱登陸?
另外一個人用他聽不懂的方言罵了一句,然后說:日本的港口都被橫濱的那個組織把控了,老板說這叫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太宰治站在河邊,看自己的倒影。
初春的水青翠泛藍,卻如同明鏡一般,忠實地反饋著他的外表。
即使脫掉用于彰顯自己正統的外套和紅圍巾,他看起來也和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格外不同。
不僅僅是因為他把自己的左眼遮起來。
而是經歷和思想所帶來的不同。
八年前第一次做出另一種抉擇的他,跟異世界的自己走上了全然不同的道路。
四年前一切重啟的時候,他依舊選擇了這條路。
他偶爾也會想,自己就像是為了彌補某個遺憾而存在的傀儡,一切行動都是為了達成某個不同的結局。
他目前為止所有的行動都出自自我意愿,每一個決定也以自己的當時的思考為基準。
但所有的結果都如某人所愿,如他所愿。
這是太宰治最可怕的地方。
青年在河邊站了很久,幾次將手抬起摸上眼前的繃帶,但最終也沒有將它解開。
他深知即使那么做了,結果上也不會有不同。
放棄沒有意義的比較,太宰治決定做點能夠讓自己好受一些的事情。
或許可以從入水開始嘗試起?
在他躍躍欲試的時刻,有個小男孩朝他奔跑過來。
男孩穿著格子背帶褲,頭上戴著一頂帽檐很長的帽子,遮住他的半邊臉,偶爾可以從他的動作間隙中捕捉到他精致可愛的面容。
淺金色的頭發,碧色通透的眼睛,破舊帽子上的羽毛在風中舞動,像傳說中永不老去的吟游詩人。
不太一樣的地方在于過于年幼的外表,和完全展現在臉上的情緒。
這孩子激動得讓太宰治懷疑對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弟弟。
他很快打消了這種猜測。
這種典型的歐洲人長相,就算是,也該是魏爾倫家的。
此刻對于意外兩個字格外有耐性的太宰治沒有直接制裁對方,而是好整以暇地等對方跑過來。
男孩的雙腳穿著的鞋子并不是一雙,左腳那只明顯更大更破的皮鞋被在他高速的奔跑中丟失,使得他在一腳踩到石子之后跌倒在地上。
好在他已經抵達了心之所向的地方太宰治的身邊。
唯恐對方不理會自己轉頭就走,安徒生扒住對方的褲腿,大聲又凄愴地說:我終于找到您了!請您不要離開,聽我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