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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余慈略揚眉毛,但緊接著,那根血刺便崩散開來,濺了劉管事一身。
十五里外,余慈看得啞然失笑,但對黃劉二管事來說,這已經是個了不起的進步了。黃泰啞著嗓子,恨不能猛晃搭檔的肩膀給加些力氣:“老劉、老劉,成敗在此一舉,看你的了!”
劉管事心中暗咒一聲,卻終究抵不過黃泰強烈的情緒,哼了一聲,從懷里取出丹瓶,旁邊,黃管泰卻搶先一步,拿了自己的丹藥出來:“來來,服我的日精丹,一鼓作氣,鎖死那個王八蛋!”
他直接把丹瓶拍在劉四維手上。有了珍貴的日精丹,劉四維更不好說什么,他開啟瓶塞,取了一顆赤紅如火,又如水晶般透亮的丹丸出來,直接塞進嘴里,也老實不客氣地將剩下的丹丸一并笑納,收入儲物指環里。
黃泰看得眉頭連跳,但還是忍了下來。看著劉管事定神做了幾次氣血搬運,然后張嘴吸氣。
這一口氣吸了足足十息時間,直至小腹鼓脹,吸無可吸,劉四維才閉目叩齒,運化清濁之氣,又半晌,他睜開眼睛,胸口幾次起伏,忽地氣沖喉頭,開口發聲:“嘿,呵,哈!”
連續三聲,又有明顯間隔的吐氣聲貫出來,初時還不怎地,但到第三個“哈”聲,只見一道白光從劉管事口鼻間噴出來,正打在搜魂鏡鏡面上。
“嗡”地一聲響,黑沉沉的鏡子以可以目見的幅度震蕩起來,上面那層血膜,更是光芒大放,先前已經干涸的精血則在此光芒中霧化蒸騰,化為淺紅色的霧氣,在鏡面上方流動變化。
隨后,余慈剛剛看見的“血刺”又在霧中凝實現身,顏色稍淡了些,可是持續時間卻是很長,劉管事盯著血刺看了半晌,才咬牙道:“十五里外,抓住了……他還沒動!”
話落,血刺崩散,但是卻不像前回濺得滿處都是,而是化入了淺紅色的霧里,再有序沉降到鏡面上,融進鏡面血膜之中。劉管事面色蒼白,大口大口地喘息,顯然剛剛那秘法,讓他累得夠戧。
只憑目見,余慈便知道,這一回劉管事的法子是成了,想必日后也能重復使用,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次數的限制!
“好一個‘一氣三呼’,待屠長老來了,我為老劉你請功!”
黃泰大喜過望,扭頭去看下方深不見底的云霧,容色轉厲:“給我追!”
一眾人等呼嘯聲中,朝著余慈所在的方向追擊過去。
十五里外,余慈站了起來,面色凝重。
他并沒有擔心什么,就算白日府這二十來號人憑著搜魂鏡追殺下來,他也有的是法子將其擺脫。他關注的是另一件事:“那個‘一氣三呼’,和前面的搜魂鏡符咒,可不是一路啊。”
長年修煉符法,對于符紋咒術,余慈怎么說都是半個行家。有照神圖纖毫畢現的圖像呈現,他非常確定,劉管事前后使來的兩個法子,根本就是兩個路數。
尤其是“一氣三呼”,純粹是體內氣血運化,應該是激發法器功效的特殊應用法門,就是不知道是專門針對“搜魂鏡”一種呢,還是對任何法器都有效。
拿出一直放在袖中的照神銅鑒,余慈撫摸著光潔的鏡面,心里有些活動。
“要好好計較才成!”余慈看了一眼照神圖,確認了來敵的距離方位,咧嘴一笑,終于動身離開。
※※※
后面的日子過得稍微緊湊了些,無論是對余慈還是白日府人馬都是如此。
對余慈來說,他必須承認,后面跟著的“大尾巴”是塊難啃的骨頭。
有了搜魂鏡作指引,白日府人馬死死地綴了上來。這里面固然有余慈有意放縱的原因,但某些時候,對方的沖擊還是會對他造成麻煩。
最接近的一次,由于余慈與一頭兇獸糾纏片刻,真被白日府眾人追了上來,雖是一觸即分,但對方的戰力還是給他留上很深的印象。
白日府人馬中,二十五余名隨行武士由親衛和普通府衛混編,訓練有素,即使是在天裂谷這樣的環境下,也依然可以結成戰陣,攻守全能,如果真把他圍住,余慈要想突圍,必然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還有那兩個管事,黃泰和劉四維。后者還好,雖是通神修士,但修為不過平平,只是操控“搜魂鏡”時是個麻煩。但那個姓黃的,卻是有著實打實的通神中階修為,陰神已成,可馭使一件叫“千口蜂”的法器,一瞬間射出上百道極陽火刺,熾熱如火,尖銳如針,當者披靡。
余慈便因為不知內情,險些被黃管事一擊得手,若非反應及時,此刻已經成了一只著火的刺猬,死得不得再死。
不過,雖然遭了這一番驚險,他倒也明確了很多看著照神圖無法判斷的信息,腦中的計劃也逐步成形,并且到了付諸實施的時候了。
看著天色將暗,余慈做了一次深呼吸,按著照神圖的顯示,潛行而上。
第046章 蠢貨
余慈這邊還只覺得麻煩,白日府那邊,則根本就是要發狂!
“跑跑跑,就知道跑……有種和爺爺來決勝負啊,那小王八,沒卵蛋的玩意兒!”
黃泰面目猙獰,沖著無邊無際的云霧破口大罵,早把首領應有的氣度拋到了無底深谷中去。怒沖的血氣貫上頂門,抵得臉皮紅漲,使他額頭那道寸許長的傷痕通紅發亮,愈發地醒目。
這是昨天他和余慈唯一一次正面交手時留下的紀念。
本來以黃泰通神中階的修為,手下訓練有素,又有“千口蜂”這樣陰毒的法器傍身,無論如何都不至于掛彩。然而昨日乍一交手,他便被余慈凌厲狠辣、以命搏命的劍術給嚇了一跳。
余慈當時正與二十五名武士結成的戰陣周旋,黃泰則準備驅動法器,一擊致勝。可余慈卻在前一瞬間,以凌厲的劍氣,硬生生破開武士的阻撓,沖到他跟前,用以命換命的手段,要斬掉他的腦袋。
他因此分心,被余慈突破中宮,多虧他修為高出甚多,陰神激發潛能,瞬間后移,否則便只不是一道傷口的問題了。
余慈便借著他閃避造成的空隙,揚長而去,氣得他幾乎吐血。
而這時候,他也發現,劍氣劃傷之處,不是看起來那么尋常。
本來淺淺一道痕跡,好像是被樹枝蹭破了皮,但當時確實有絲縷劍氣透進來。即便最終沒有攻入顱腦,可隱蘊其中的寒意仍沁得他頭皮生涼。事隔近十個時辰,又是熱血沖腦,火燙的皮肉下卻似裹著一塊堅冰,凜冽寒氣沉降,堵在心口上,連心尖兒都結了冰。
“這劍氣真他娘的陰毒!”
感覺越是難受,黃泰的脾氣越是暴躁。仔細想想,一戰下來,他手中的實力還沒發揮出三成,便讓余慈輕松遁走,自己還吃了暗虧,面子里子可以說丟了干凈,他又如何不惱,如何不恨?
周圍武士都垂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昨日的交戰,不只是黃泰丟人,便是眾武士,也折損了四個,其中有兩個,根本就是被黃泰失控的“千口蜂”射殺的,死狀慘不忍睹。
現在,一群人的士氣已經低落到極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