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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姒神色怪異的掃了她一眼,啟唇想說什么,不過也覺得沒什么可說的,默了一陣,她就轉了身對白芷說:“走吧。”
白芷抬腳要跟上,那院子里的書房門卻被猛的拉開,沈晏衡急促的聲因傳了出來:“夫人,都到這里了,不進來嗎?”
他說話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姜姒聽著只覺得還有些……可憐?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罷,姜姒轉了身看向沈晏衡。
這會兒起了風,姜姒的秀發被吹得飄舞,衣裙也跟著風纏繞,活像個仙女兒似的,沈晏衡瞧得心里歡喜了,心房也顫了一下。
“郎君既是在忙,妾身便不多叨擾。”姜姒說話也游刃有余,既說明了自己路過而不進的緣由,又說明了自己現在不想進去。
沈晏衡當然曉得姜姒的意思,但好在他面皮厚,就不依不饒道:“夫人進來瞧瞧,書房里書也多,你看上的也能帶去姑蘇,不是么?”
沈晏衡都說到這一步了,姜姒再推脫反而是她的不對了,所以姜姒就莞爾笑了一下,“如此,妾身打擾了。”
白芷護著她到了院落外面就沒再跟上來,姜姒想起她嫁進來的第二天,白芷和她說過,不得令府里任何人是不能來書房的。
姜姒回眸看了白芷一眼后就低下了頭,然后一手提著湯婆子,一手提著衣裙,慢慢的走向了書房。
沈晏衡歡喜的去扶她,他拿過了姜姒手里的湯婆子,然后跟在她身邊說:“上午見你睡著安穩,就沒有叫醒你,讓你多睡了會兒,我讓廚房那邊熬了粥,你喝了嗎?”
“妾身這會兒不餓。”姜姒說。
沈晏衡皺了皺眉,不過看姜姒臉色如常,也就安心了一些。
姜姒一直以為沈晏衡的書房無非就是掛著各種各樣的名字名畫,擺著各式各樣的價值如城的東西,然而在她剛踏進去的一瞬,一股墨香就撲面而來。
再看屋子里面的東西,墻上的字畫并沒有幾副,說實話除了上次她提過的那副《歲朝圖》比較名貴,其他的倒也不算多貴。
而架子上也是真真切切的擺滿了書,雖然擺得不是很有序,但姜姒一眼就看到了好多絕版的書,甚至有一些她想看了很久的書,被歪歪扭扭的擺在書架上。
姜姒在這一瞬眸色亮了起來,沈晏衡微微勾唇,露出了一個無聲的笑,他問:“夫人,有想看的書么?”
姜姒在這方面并不矜持,她略有些驚奇的說:“郎君這里好些書都已經尋不到了。”
沈晏衡的確沒有看書的習慣,但他一早就知道了姜姒喜歡看書,所以從他建立家業后,他就在收集名著這方面孜孜不倦。
“是嗎?夫人喜歡就好。”他聲音輕揚,竟幾分得意的意味,不過姜姒心思不在這里,自然也聽不出。
看著姜姒雀躍的模樣,他轉身將門關上了,然后對姜姒說:“去看看嗎?我再整理一份卷章就好。”
姜姒自是不會推脫,她連忙走上前去,仰頭看著書架上各種各樣的書籍,就抽了一本下來翻開看了看。
首先自然是欣喜,她現在看的好些書都是以前的舊書了,只是覺得很有韻味,翻來覆去看了好幾回了,如今這里的書至少有一大半是她不曾看過的。
姜姒很少將其他的情緒表露上臉,現在即使仍舊是淡漠的臉,但眼底的清冷早已經被喜悅替代。
沈晏衡就覺得不枉自己四處收集這些,看著姜姒高興的模樣,他自然也是高興的。
其實讓他說姜姒對他的態度,不過是從一開始的抗拒,轉變成了可以一輩子相敬如賓卻有名無實的人罷了,他摸不準姜姒的心思,也不敢奢望姜姒能喜歡他。
但他就是覺得整個上京城沒有人配得上姜姒,他知曉自己也不配,可是他卻能保證可以將最好的都給姜姒,畢竟有些東西,別人是沒有的。
比如他那顆永遠只喜歡姜姒的真心。
姜姒有時候對他態度溫和了一些,不過是因為她學的禮數從中作梗,倘若他說他偏偏就貪念這兩分溫情呢。
沈晏衡苦澀的笑了笑,然后去到了書桌前繼續去整理他要帶去的東西。
書房并不是很大,可能是位置的原因,只能修得這么大,也可能是別的原因,反正書房坐落的位置并不起眼,甚至可以說,如果有小偷跑了進來,肯定第一眼就忽略了這間屋子。
剩下的時間只能聽到沈晏衡那邊卷章翻動的聲音,以及姜姒靠在書架上翻書的聲音,燭火發出“噗嗤”的聲音,暮色越來越深。
姜姒看起書來就會忘了時間,而沈晏衡早不早就收拾好了卷章,他就只手撐著下巴,看著姜姒認真看書的模樣,他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
不過時辰也并不早了,想到姜姒還沒用午膳的,本不想去打擾姜姒的沈晏衡還是上前去只手將姜姒手里的書面覆蓋住,然后和姜姒疑惑的眸對視上說:“該用晚膳了。”
姜姒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不知覺間已經過去這么久了。
她只好松開手讓沈晏衡將書放了回去。
瞧著姜姒有些不舍的模樣,沈晏衡有些忍俊不禁,他耐著性子溫聲說:“這些書你要是喜歡,那它們就都是你的,我們先吃飯,吃完了飯你再來挑選你要帶去姑蘇的書,行不行?”
他說話莫名有一股哄小孩子的味道,姜姒假咳了一下,正了正神色說:“你哄著我做什么?”
沈晏衡笑出了聲,連連應是,“那我們去用晚膳吧。”
姜姒嗯了一聲,看著沈晏衡攤在她面前的右手,她沉默了一下還是慢慢的把手放了上去,對方也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
結果剛走兩步,沈晏衡就發現姜姒有些不對勁,她腳下的步子明顯生得更慢了些,他握著的那只手也突然緊繃了起來。
他連忙關切的問:“怎么了?哪兒不舒服!?”
姜姒搖了搖頭,又低頭抬了抬腳,說:“大抵是站得太久了,有些麻了。”
沈晏衡就蹲了下去,一把就握住了她的小腿,然后輕輕的揉了起來。
姜姒有些羞,卻覺得那力道剛剛好,她原本有些酸麻的小腿很快的恢復了過來。
她試著把腿往后縮,卻被沈晏衡筋骨在掌心,他還帶著呵斥的語氣說:“不要動。”
“郎君。”姜姒低頭喚了他一聲,沈晏衡聞之抬頭,手上的動作卻還在繼續。
“妾身沒事了。”姜姒不敢和沈晏衡的眼睛對視,她一直覺得沈晏衡看別人的眼神是兇狠的,是強勢的,卻沒想到他看自己的時候,總是深邃又隱晦,溫和又溺愛。
沈晏衡又低下了頭,他將信將疑的松開了手,有些懷疑的問:“真的嗎?”
姜姒嗯了一聲,還想往后退了兩步給沈晏衡看,沈晏衡一把就捉住了她的手,然后起身說:“好,我知道了,走吧。”
姜姒就被沈晏衡拉著慢慢的離開了書房,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青石板鋪成的道路掌著燈,晦明晦暗的倒也看得清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