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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朗也就順著她的心思,吩咐人給她備好禮品,送她出門時拍了拍她的臉,“早點兒回來。”
“嗯。”香芷旋甜甜地笑著,“又不是去叔父家,我不會賴著不肯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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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家在京城的宅子,是香若松這兩年特地置辦的,三進的院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情形。
香芷旋進了二門,香大奶奶已迎上來,歉然道:“老太太也沒什么事,只是說有話交代你,我問了半晌,她也不肯理我。”
香芷旋理解地笑了笑,“知道你的難處,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
香大奶奶送香芷旋到了老太太門外便止步,“定是不肯讓我聽的,我就不進去了。”
香芷旋點一點頭,進到廳堂,在丫鬟引路下,轉入西次間。
香老太太端坐在大炕上,香若松坐在下手的太師椅上。
香芷旋斂衽行禮,“祖母急急忙忙喚我過來,是有什么事要交待?”
香若松先指了指一張椅子,笑道:“坐下說話。”
老太太瞥了他一眼,蹙了蹙眉。
香芷旋道謝落座。
老太太直言問道:“你們西府六爺休了洪氏?”
“嗯。”香芷旋不明白老太太問這個做什么。
老太太點了點頭,道:“襲家老六、老七的婚事都出了波折,二房雖然不便流露出心急的意思,但在這三年孝期內,定會暗地里張羅。人之常情,只要定下了合適的人選,等孝期一過,就會操辦婚事。”
香芷旋:“……”這不是廢話么?又瞥一眼香若松,見他只是尷尬地回以一笑。
老太太道:“阿綺那檔子糊涂事只是成全了你,到頭來什么好處都沒撈到。等過一陣子,我隔三差五地帶著她去你那兒坐坐,到時你張羅一下,讓二夫人去你房里見見阿綺。”
“您的意思是——”
“你又不傻,怎么會不明白我的意思。”老太太閑閑地摩挲著手里的茶盅蓋碗,“她那檔子事,在別人眼里到底只是揣測,做不得真。況且你大哥不是也在襲府說過了么?是神智有些不清醒,他會說話,別人便是不能全信,現在估摸著也只是在心里存個疑影兒,不會完全否定阿綺。”
“哦,您的意思是,要把香綺旋塞進西府。”香芷旋緩緩點頭,“我明白了。我不同意。您這是在做糊涂事。”
“怎么就糊涂呢?”老太太能感覺出香芷旋已有了火氣,心里反倒更加舒坦,“制衡之道沒聽說過么?只你在襲府,憑你那個性情,我不放心。阿綺過去之后肯定會跟你對著干,但是你想拿捏她也不難。”
“嗯,我拿捏她不難,您想必也找到了可以拿捏她的把柄。”香芷旋并沒如老夫人預料的那般生氣,她反倒更加放松,意態愈發悠閑,“您怎么想的,我大抵清楚,以為東府西府雖然分家各過,可說起來到底還是一家人,香家兩個女孩子嫁過去,您才能確定是真正攀上了襲家這門第。您要是這么想就錯了。”
“我這么想一點兒都沒錯。”老太太氣定神閑的,“襲府長房二房多年來不睦,卻是應了十年河東十年河西那句話,誰敢擔保日后二房不會再得勢?二房沒落了,二夫人的娘家可還沒有沒落,周旋到如今,蔣家沒傷根本。萬一日后長房成為二房現在的情形,我這樣做,不也是幫了你么?只要我發話,阿綺是不會難為你的。”
“你執意如此,我也不能攔著。但是該說的我要先說下:你想讓我幫忙,做夢。”香芷旋挑了挑眉,“我可不管日后如何,我只看當下。”
“你也別急著把話說絕,這件事又不是沒得商量。”老太太居然笑了,拍了拍手。
幾名丫鬟從室內走出。
個個生得容色出眾,都是標致的美人兒。
老太太指了指幾名丫鬟,“你想讓阿綺離你遠遠的,我也不是不能成全你,前提是你把這幾名丫鬟帶回襲府。再過三年,正好是她們最好的年紀,能幫你服侍夫君。不然,我只能豁出這張老臉,設法讓襲府六爺見見阿綺——阿綺姿色應該比洪氏更出眾吧?便是二夫人不能將就,他也能將就,品行敗壞到那個地步,樣貌又太尋常,再娶談何容易。”
香若松尷尬地咳了兩聲。
這幾名丫鬟,大抵才是老夫人的真實意圖。香芷旋瞇了眸子打量幾名女子,“總而言之,你就是想再安排人到襲府,想有個人時時向四爺獻媚,幫你撈到更多的好處?是這意思吧?”
“話雖不好聽,大抵也就是這個意思。”老夫人依然笑瞇瞇的,目光中不無戲謔,“我行事的章程你大抵清楚,再怎樣,我總能如愿。你要是不愿意夫君被他人染指,那也行,把你從我手里拿走的銀子還給我,我不會再為難你。”
香芷旋緩緩起身,“我那筆銀子,四爺已經幫我存到了銀號。你這些混賬話混賬心思,去跟四爺說。”瞥過香若松,語聲低冷,“你怎么就不能為你的子孫積點兒德呢?”
她走向門外,到了簾子前又止步回眸,“別再想拿捏我,那是自不量力。不想你們為錢財折腰在我背后動歪心思,我才沒讓夏家出手,沒讓叔父把香家余下的產業吞掉。我有底氣站在你面前,不是因為我嫁到了襲府,而是因為我到了京城,夏家是我的依靠。這一點你要明白。”她深凝著老太太,“還想讓我不好過?你盡可一試。”
☆、60|59·58|1·2
香芷旋說完,走出門去。
“阿芷!”香若松連忙追了出去,趕到香芷旋身邊,低聲道,“祖母的話你別當真,她說她的,我們該做什么做什么,這不就行了,別生氣。”
“我才懶得跟她生氣。”香芷旋步子加快了些,“只是膩歪這兒。”
“……”香若松苦笑著隨她走出院子。
香芷旋這才放緩了腳步,問道:“你怎么還沒處理好香綺旋的事?怎么還找了好幾個絕色為虎作倀?”
香若松大呼冤枉,“那幾個女子可不是我找的,大抵是祖母在路上想法子弄來的。我發誓!跟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我哪兒有那閑情啊?”隨后又說起香綺旋,“阿綺的事你別擔心,她的去處我總要問過父親再說,父親說讓我看著辦。但是祖母有她的打算,我能怎樣呢?總不能說實話吧?把祖母惹急了,告我們父子倆不孝可怎么辦?這事兒你真得讓我和一陣子稀泥。”
香芷旋氣順了一些,開始揶揄他:“老太太要是一直這樣,你的苦日子可就多了。我跟你明說啊,下次再有這種事,提前跟我說,要不就直接說我病了,來不了。”
“你這丫頭,哪有動不動咒自己病的?”香若松虎了臉警告她,“這可不是好習慣,在婆家不準動不動用這種借口推脫事情,哪家不忌諱這個?”
襲家還真不忌諱這個,只是不好與他說罷了。再說他這番話也算是為自己好,她就沒反駁,點了點頭,“我這不也是被老太太逼得沒法子了么?我回來就會跟她吵,吵完就得走。你幫我晾她一陣子,興許就能好點兒,這樣偶爾回來也能跟大嫂說說話。”
末一句,香若松聽了,心里很是熨帖,笑著頷首,“你放心,以后有個什么事,我提前給你透個話——祖母什么都不跟我說,又是剛來沒多久,我這一時半會兒還真沒摸清楚她的心思。時日久一些就好了。”
“你要辛苦一些了。”香芷旋笑,“你可爭點兒氣啊,別弄成豬八戒照鏡子。”
香若松沒好氣,斜了她一眼,“你巴不得那樣吧?”
香芷旋笑著裹緊了雪兔毛斗篷,“我就不去大嫂房里了,跟她說我被祖母氣走了。”語必快步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