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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氏知道,這話題是不能繼續(xù)了,依言胡亂的喝了口茶,又找到了新的話題,“六爺欠債的事,怎么到今日還沒個著落呢?哦對了,我雙親過來了,家父在外院與四爺說話,家母此刻在大夫人房里,都是為此事心焦不已。”
香芷旋仍是很吝嗇言語,“不清楚。”就算府中不是這個情形,府中男子惹出來的事,也不該是她們能夠置喙的。
洪氏深深的看了香芷旋一眼。這人一向這樣說話么?不知道這樣說話很讓人厭煩么?是嬌滴滴的一個人,日后必能出落得更出眾,可這言語怎么硬邦邦的?如果對誰都如此,襲朗能忍她多久?她一時真不知道該氣該笑了。
沉吟一會兒,洪氏掛上笑臉,問道:“四嫂平日有什么喜好?是琴棋書畫還是針織女紅?”
“看佛經(jīng)?!毕丬菩淮蛩阕屓魏我粋€話題有延伸性。
“……”
含笑與薔薇、鈴蘭低下頭去,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忍下了滿腹笑意。
洪氏的笑容就快掛不住了,“我知道,四嫂還在怪我昨日行事唐突,可是,到底是一家人了,和和氣氣的不是更好么?日后低頭不見抬頭見,總要常來常往,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香芷旋似笑非笑的,“不見得?!彼恼f誰要跟你常來常往?便是大老爺跟二老爺不分家,她也要跟這位六奶奶各過各的日子。
不過一個小小的商賈之女,仗著有個蓄意巴結(jié)襲府的伯父才嫁入這府邸,真不知是哪兒來的底氣,竟敢將她拒之千里之外!洪氏氣得暗自咬牙,臉色青紅不定。
香芷旋端了茶,“我還有事。”又指了指鈴蘭,示意她送客。
鈴蘭應(yīng)聲,走到洪氏近前。
是這般的難堪。再低聲下氣,便是人出了毛病。洪氏即刻站起身來,氣沖沖的走了。她甚至忘記了母親還在寧氏那里,徑自回了西院,快步走進室內(nèi),焦灼的來回踱步。
丫鬟在門外的竊竊私語傳到她耳里。
丫鬟在說,六爺被二老爺關(guān)到小佛堂罰跪,連飯都不給的。
餓死才好,死了就不會讓她被人笑話,死了就能夠讓她的日子好過一些。
她恨恨的想著。
洪夫人回到她房里的時候,連聲追問她怎么開罪了香芷旋,她胡亂撒了個謊,隨后怕母親追問,推說昨夜沒睡好,要歇息。洪夫人只得放下滿腹狐疑,叮囑幾句,回府去了。
到了下午,洪氏才明白香芷旋說的“不見得”三個字意味著的是什么。
大老爺拖著病體,將襲府宗親全部召集到祠堂,說了與二老爺一枝分家各過的事,二老爺別無選擇,滿心盼著盡快了結(jié)此事,也就只能聽從大老爺?shù)陌才拧?
隨后,大老爺命人請來了羅老板。當(dāng)著眾人的面,把五萬兩銀子的銀票交給羅老板,從此兩不相欠。
解決完這些事,大老爺已是氣喘不定,起身離開時,沒走幾步,便一下子摔在地上,暈厥過去。
女子是不能出席這種場合的,這些洪氏都是聽丫鬟說的。
分家了。洪氏沒閑心管大老爺怎樣,聽到心里的,只這一件事。
要是這樣,就是各過各的日子,哪兒還有見到襲朗的機會?
但是轉(zhuǎn)念間,她就又高興起來——只是分家各過,可不是老死不相往來。
二房現(xiàn)在是這個情形,二夫人的娘家怕是指望不上了,蔣家真有心幫襯的話,這當(dāng)口定會出面的,但是沒有。
襲朋在襲府行六,在二房卻是長子。如果不分家的話,她就只能過百無聊賴的日子,甚至要在香氏手下討生活,而分家之后,她就可以主持中饋,再加上雙親幫襯,這西府由她當(dāng)家做主并非難事。
當(dāng)家做主的人,想抓個借口見到襲朗還不是小事一樁?
是瘋了,滿腦子都是因為而他才有的打算。
又如何能控制自己呢?
他就是一個讓人發(fā)瘋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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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爺又暈過去了,襲朗其實挺莫名其妙的。
半生在官場上爾虞我詐,被老夫人壓制那么多年,被太后皇上折騰了那么多年的一個權(quán)臣,現(xiàn)在這是怎么了?
名聲受損算什么呢?比起長久的清靜,多劃算。
或者是實在受不了他強迫他做這些?這就更莫名其妙了,他從來就不是做孝子的那塊料,父親這些年還沒看清這一點?
想了好一陣子,他的結(jié)論是,父親并沒那樣開闊的心胸,他高估了父親對這樣的是非的承受能力。
受不了也沒辦法,他不這么做的話,一輩子都會氣不順,一輩子都沒清靜日子可過。
長痛不如短痛。
回到清風(fēng)閣,他在院子里看到了安哥兒。
安哥兒拿著個小鏟子,蹲在花圃前鏟土玩兒。奶娘和丫鬟站在一旁看著,瞥見襲朗的身影,齊齊矮了半截,恭敬行禮。
襲朗抬一抬手,走到安哥兒近前,俯身撫了撫安哥兒的頭。
安哥兒側(cè)轉(zhuǎn)身形,抬頭看著他。
奶娘忙道:“這是四叔,快叫人。”
“四叔?!卑哺鐑壕徛耐鲁鲞@兩個字。
“嗯?!币u朗勾唇笑了笑,溫聲問道,“誰帶你過來的?”
“是——是母親。”錢友梅哄了安哥兒整日,母子兩個算是熟稔了,但是安哥兒還并不太習(xí)慣這個稱謂。
襲朗頷首,“外面不冷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