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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她那時的語氣,再想到在那之前她分明已動情卻很是抵觸的擰巴樣子,就忍不住的想笑。
在她懷里的時候,是他至甜美至*至磨人的妻子;不在他懷里的時候,就變回了怎么看都一身孩子氣的阿芷。
怎樣都好。不論怎樣,都很好。
襲朗唇畔含著笑意,走進正房。
寧氏愁眉苦臉的坐在太師椅上,看到襲朗,仍是苦笑,用下巴點了點跪在她面前的洪氏。
寧氏先前看著洪氏要死要活的,心里有了幾分火氣,由著洪氏鬧騰,再加上后來襲朗的話,更讓她篤定洪氏虛張聲勢。但是沒想到的是,這洪氏出折騰起來真假難辨,把她累得額頭冒了幾次汗,仆婦就更別提了,一個個恨得咬牙切齒,偏就沒妥當的法子應對。
襲朗給寧氏見禮之后,在一張太師椅上落座。
寧氏笑著指了指洪氏:“上午就過來了,執意要見你,任我怎么勸都不肯聽。我也知道你忙碌了整夜,又還沒痊愈,定要好生歇息。不然等得太醫過來,又要說你不聽皇上的話為瑣碎之事勞心勞力,說不定要將我一并怪罪進去。可是老六媳婦執意要見你,去了你那兒一趟沒見著人,就來我這兒了……行了,你來了就好,有什么話也好趕緊說明白,我呢,等你們說完話,也能去辦要緊之事了。”
襲朗瞥過洪氏,道:“起來,這兒又不是公堂,不需動輒下跪。”
洪氏聞言緩緩站起身來,斂衽道萬福,隨后就看向了襲朗,目露驚愕。
她嫁過來之前就聽說了,襲府這位四爺有著少見的俊美,風華足以蓋過前幾年名滿京城的那些男子。她聽了只是撇嘴,想著定是襲府長房刻意放出去的風聲,以求風頭更勝。而此刻一見……心里險些崩潰。她嫁的那個人,哪里比得上眼前這男子的一星半點兒?!
幸好昨日鬧出了那樣大的一樁丑事,幸好昨日襲朋顧前顧不了后,不曾與她圓房……不然,自己豈不是就被糟蹋了?
不過這一念之間,洪氏的來意變了。
她看住襲朗,“襲四爺,我執意作勢尋死覓活也要見你,是因為有自己的難處。一早,我娘家就派人過來了,說襲府若是還不上襲六爺在外欠的那筆銀子,洪家可以給他。”
寧氏看著洪氏,若有所思,笑了笑。
襲朗神色不變,也不說話。
洪氏以為兩個人會立刻追問,最不濟,也要問問她是什么意思。卻沒料到,言語說出,如同石子落入汪洋大海,全無聲息。她掩在衣袖下的手握成拳,繼續道:“但是,我并不同意此事。”
寧氏笑微微的看著一味盯著襲朗審視的洪氏,在心里嘆息一聲。為免洪氏這樣拖拖拉拉的又耗上大半晌,出聲道:“老六媳婦,有話直說。”
“您別這樣叫我。”洪氏終于看向寧氏,“襲家六奶奶,我不做。”
寧氏失笑。真是膽大包天的小丫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說不做襲家媳婦就不做了?那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
洪氏轉頭,再次看住襲朗,緩聲道:“我請四爺成全,我要與襲六爺和離。”
做不做襲府六奶奶,跟他有什么關系?襲朗清冷的視線落在洪氏臉上,“這就是你一早去見我的原由?”
他終于肯看自己了,可視線卻是那么涼,甚而,透著點兒嘲諷。洪氏覺得有點兒冷,面上已點了點頭。
襲朗不耐的錯轉視線,打個手勢,讓她離開的意思。
洪氏靜靜的看著他。他怎么一副不耐煩看她的樣子?她在京城便是算不上傾城之貌,可能與她比肩的閨秀也不過三兩個。難道他娶的女子貌若天仙么?
洪氏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思荒唐至極,她不應該在掛著襲府六奶奶頭銜的時候覬覦他的俊美,可是……她不能控制自己。
寧氏見洪氏根本沒留意到襲朗的動作,只好道:“老四的意思是,你先回去。”
洪氏先是胡亂點了點頭,隨后才領略了意思,忙走近襲朗兩步,“襲六爺是敗壞你們襲家門風的人,四爺斷然容不得,我也容不得,誓死也不會委身于這等敗類!”
襲朗忍著沒抬手按眉心。動輒說生死就那么好玩兒么?興安伯府是怎么調|教出這樣一個活寶的?
“四爺,我求求您給我做主,讓我與他和離……”洪氏說著,又往襲朗近前走去。
襲朗抬起手來,示意她止步,視線已是冷漠至極,像是看著她,又似眼前空無一物,“襲府不是順天府。出去。”
洪氏因為他的手勢、他松散卻冷酷的語氣停下了腳步。這是在說她多此一舉么?他周身的寒意是因為抵觸還是厭惡?心里冒出這些想法的同時,正常的認知又告訴她,他理當如此。
天哪……洪氏的手掐進了手心,懷疑自己在這片刻間已經瘋魔了。
老四說的對,和離是衙門管的事,這種事找誰都沒用,這洪氏……寧氏搖了搖頭,又眨了眨眼。莫不是親眼目睹了一見鐘情這種極少見的事?這樣一來,這件事可就有點兒麻煩了。
襲朗當洪氏不存在,問起大老爺:“怎樣了?”
寧氏不由得再次苦笑,“老三一早就給他請安去了,竟是到此刻都沒離開。我早就急著過去,想看看兩個人到底是個什么情形,偏生脫不開身……”她視線松散地瞥過洪氏,第一次用吩咐的語氣對襲朗道,“你既是來了,就替我過去看看吧。”
她心里清楚,襲朗那張臉就是惹禍的根苗,他要是不走,洪氏這花癡病怕是就不能好了。他冷言冷語攆人都沒用。
“您既然不放心,我就陪您過去看看。”襲朗站起身,略略躬身,請寧氏先行,又喚碧玉,“閑雜人等再不走,去找護衛拖回西府就是。”
碧玉一聽,恨不得千恩萬謝,心說您要是不發這話,誰敢去麻煩您的手下?目送寧氏與襲朗一前一后出了門,才意識到一個問題:什么時候添了個西府?
☆、52|41·1·5
大老爺的書房內。
襲脩跪在地上,身形僵滯。他已跪了一整日。
而這一整日,大老爺只問了他一句話:“你在外面與一個戲子有染,她生了孩子,是真的?”
襲脩點頭承認,剛要開口解釋自己和那女子一樣,中了二老爺和二夫人的圈套,大老爺已將茶盞砸到了他身上。
之后,大老爺就不說話了,躺在床上沉思。
襲脩不敢動,不敢說話,只好那樣跪著。
滿心暴怒、震驚、痛恨的大老爺,得到襲脩的承認之后,心頭升起濃濃的悵惘、無奈和無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