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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十分寬敞,光線明亮,布置得很是簡潔,一色的檀木家具,暖意融融,花香清遠。
錢友梅視線梭巡一周,沒見到香爐,縈繞在鼻端的花香,是從黑漆花瓶里的鮮花延逸而出。
是清雅舒適又透著貴氣的環境,只那些檀木家具、黑漆花瓶就價值不菲。
終歸是嫡子的住處,可不就得是這樣子。
熬過這一段,自己也該好生布置一下住處了。錢友梅這樣想著。
香芷旋慢吞吞從內室走出來。
這個慢性子……錢友梅腹誹著。她聽香綺旋說過,香芷旋很少為什么事情著急,那股子磨蹭勁兒,有時讓人恨不得給她一巴掌,可當真急起來的時候,就是恨不得要人命的。
香芷旋笑臉相迎,上前見禮,“三嫂,快請坐。”
錢友梅還禮落座。
香芷旋命丫鬟上茶。
是六安瓜片,湯色透綠清爽,香氣沁人心脾。錢友梅笑著贊許,“真是好茶。”
“三嫂不嫌棄就好。”香芷旋這才問道,“是老夫人要你替她吩咐我什么事?”
“是。”錢友梅放下茶盞,“四爺已無大礙,老夫人就說,家里該有的規矩也該立起來了。是以,自今日起,要四弟妹每日晨昏定省。”
“哦。”香芷旋點了點頭,“那我這就去大夫人房里,給婆婆請安之后,再一同前去松鶴堂,照常理,是該這樣的吧?”
“說的對。”錢友梅點頭,心說早就料到你會拉上大夫人了。
香芷旋又道:“等會兒還要提醒婆婆一聲,讓她知會五弟妹一聲,不然五弟妹豈不是要被下人說閑話。”
錢友梅:“……”想到蔚氏那個冷淡又話里藏針的做派,當真是不喜。那樣一個人,生氣了會不會直接上手打人?
香芷旋已站起身,“既然如此,我們就別耽擱了,我這就去正房。”
“我也得去。”錢友梅尷尬地笑了笑,“一大早就被老夫人喚到了病床前,還沒來得及去給婆婆請安。”
香芷旋瞥一眼茶盞,有些惋惜地道:“六安瓜片是二開茶最好喝,可惜了。”
錢友梅只是笑了笑,沒接話。她總覺得香芷旋一句半句的話并有所指,實在是不能搭腔。就像剛剛這句可惜了,是可惜不能喝到二開茶,還是給她喝本就可惜了?
兩人一起到了正房請安。
寧氏問了香芷旋兩句,笑道:“你們兩個等等老五媳婦吧,估摸著就要過來了。”
蔚氏每日守著規矩,晨昏定省是一次不落。過了片刻,真就來了,聽說要去松鶴堂,就道:“五爺天沒亮就出去了,不能前去。”還故意問錢友梅,“三嫂怎么個意思?要不要我喚人將他請回來?”
“不用,不用。”錢友梅心說老夫人要是看到一群討厭的人都在跟前圍著,不又吐血才怪,“有我們給老夫人端茶遞水的就行了。”
“那就行。”蔚氏站到了香芷旋身邊,笑著點了點頭,“我陪著四嫂。”語必又給寧氏遞了個眼神。
寧氏笑容愈發愉悅,“這就好,我們過去吧。”
到了光霽堂,請安之后,老夫人就把寧氏打發走了,“你只管去忙正事,要你三個兒媳婦陪著我說說話就好。”
寧氏將碧玉留下了,“我手里的事情還真不少,的確是不能在您床前侍疾,讓碧玉留在這兒打打下手幫忙照料您吧。”說完又給了香芷旋、蔚氏一個安撫的笑,這才告辭。
老夫人讓三個孫媳婦都在跟前,倒是沒無聊到用立規矩整人的地步,真就是閑閑說話。雖說氣力不足,說幾句就要歇息一陣子,但是有錢友梅插科打諢,香芷旋和蔚氏也是被問起什么就答一兩句,倒也沒冷場。
老夫人心情不錯,道:“你們三個去我的小庫房看看,先看看賬冊,再看看實物,有合心意的只管收到手里。你們穿戴得漂漂亮亮,我看著也高興。”
香芷旋道:“我就不去了。您隨意賞我一兩樣物件兒我就受寵若驚了,怎么能去您的小庫房挑挑揀揀。”
“看你說的,沒那么多說道,讓你去就去吧。”老夫人擺一擺手。
香芷旋和蔚氏對視一眼,還是站著不動。
這又是唱哪出呢?莫名其妙的。
錢友梅則道:“祖母一番好意,我們照辦就是了,也讓她老人家高興些。”說著轉身,先一步走出去。
香芷旋和蔚氏只好跟著出門。走在抄手游廊里,蔚氏才冷冷嘀咕一句:“一口一個祖母,叫得倒是親。”
走在前面的錢友梅腳步微微一頓,并沒回頭。
蔚氏又道:“雖說現在只有三爺年長,可嫡庶之差還是要講究的。三爺與五爺都是庶出,你便是勉強做得了長嫂,也不能替誰做主。”
錢友梅咬了咬牙,還是忍著沒說話。這個蔚氏!一句一句的,怎么那么刺心呢?
香芷旋眉宇間盡是笑意。
襲府這些人,便是相對說話,晚輩對長輩大多也是喚尊稱,而非親人之間的稱呼。沒有親情可言,自然不似尋常門第該有的其樂融融。
到了老夫人的小庫房外,香芷旋與蔚氏都沒進去,在外面落座,讓丫鬟上了熱茶,閑閑說著話。
錢友梅跟兩個人沒轍,只得問道:“我幫你們選幾樣首飾?”
“不必。”香芷旋搖頭,“老夫人精力不濟,說不定過一會兒就忘了這碼事。”
蔚氏只說了聲不用。
錢友梅道:“看四弟妹這話說的,老夫人病在身體,又不是記不清楚事情了,我們既然已應下了,總要說到做到。”
“我們應下了?”香芷旋將前兩個字咬得有點兒重,“我沒有。”她覺得反常的事情,是絕不肯去做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