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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玉見他云淡風輕的模樣,咬了咬嘴唇:“哪里用得著跟我說。”
顧文章簡單一點頭,臉上似笑非笑:“借您吉言。這話一撂,屬下應該是死不了了。”
端王府,榮郡王正在審人。
榮郡王是端王的長子,和玉的親爹。此人和端王長得跟對套娃一樣,卻沒有他爹十分之一的手段,蠢得讓人著急。但榮郡王是個得老子歡心的蠢貨,當年端王要立世子,心知他的長子實在差勁到難以服眾,竟別出心裁想了個歪主意:他把榮郡王這一代整個兒跳過,立了長孫和玉。
和玉眼巴巴盼著的叔叔們要氣死了,這不是胡搞嗎?可端王爸爸從來不在意兒子們的意見,左右大羌只是個北蠻小國,我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就算壞了規矩也絕不能虧待我大兒子。
雖然也不指望榮郡王在政治上有什么建樹了,端王還是沒事就給他點鍛煉。剛剛傳話的來報說皇帝要蹬腿,端王急得火燒屁股一樣進了宮,臨走關照下來讓榮郡王審給高歡通風報信的內鬼。榮郡王大咧咧應下,翹著腳說:“兒臣看就是那個漢人搞鬼。”
端王腳下一絆,提醒他:“這人本王磨了三年。”
榮郡王眼睛一亮:“難怪他心懷怨懟!”
端王:“……”
讓人把兩個送信的拉來,榮郡王愉快地開始抖腳。反正只有兩個人,不是你就是他,找不出來干脆一鍋端。自覺考慮清楚,榮郡王讓底下倆人先自我辯解一下,顯示他還是講理的。
倆人的表現對比慘烈,判若云泥。也速齊直接就心態崩了,面如土色,抖如篩糠,滿頭大汗地匍匐著。而周容很扎眼。他沒有半點要跪的意思,作為唯一一張漢人面孔,他站得很直,很冷靜,很穩。他甚至還微笑著,那笑容實在是很溫順謙卑的,但放在這兒不謙卑,沒人會在被審問的時候發笑。
然而周容微笑。他永遠是微笑著的,不是他做表情,而是笑長在了他臉上。
榮郡王就面對著這樣兩個人。也速齊不一定無辜,但周容實在令人不爽,榮郡王決定先晾他一會,轉頭問也速齊:“昨天你都做什么了?”
也速齊哪敢隱瞞,竹筒倒豆子般抖了個底朝天,周容拆信、二人合謀、巧詐高棣,一五一十和盤托出。他描述中的周容實在張狂,期間榮郡王無數次想開口打斷,大膽!簡直是狗膽包天!礙于氣度,他到底硬生生忍住了,和肥碩的身體不成比例的小腳卻越抖越快,踩了風火輪一樣。也速齊講完,榮郡王的腳都抖成一團虛影了,臉上還強撐著天家氣派:“知道了。”目光移向周容,榮郡王換了漢話磕磕絆絆問:“你,昨天,做什么,了?”
很顯然他的漢話是不過關的,但沒必要再去請個翻譯了,榮郡王其實不在意周容要講什么,他現在就想砍死周容。
但周容的態度比他還消極。
他想了想,說:“細作只能是我了。”
“也速齊太蠢。能想出此等計謀的人,不會拉他入伙。”
“這是離間計。”周容仰起頭,溫聲細語,話語卻鋒銳如刀,“二殿下走得好棋,這著成則東宮駕薨,敗亦人心離散。太子死里逃生驚魂未定,要對這邊起疑,而殿下坐實了有內鬼,定然懷疑我等,好好的一塊鐵板,就這么被攪得人心惶惶。殺人不見血,委實漂亮。”
榮郡王冷哼一聲:“那就,殺,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