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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混沌過后,楊立露慢慢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張慘無人色的臉,她微微轉頭看向土坑旁那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體,再回頭看這只鬼,對,是飛羽沒錯……
楊立露已經昏倒過一次了,在昏倒當中飛羽并沒有對她做些什么,說明鬼是有局限的。
這樣想著,思路突然打開了,理論上來說,楊立露不應該怕他:冤有頭債有主,害死他的才不是她楊立露,就算他非要找她,公主的這具身體明顯異于常人,說不定比鬼還要厲害,不然這鬼怎么傷害不了她呢?
可是理智根本就戰勝不了本能,下一秒,楊立露能想到以及做出的事就只是逃跑。屁滾尿流地從土坑旁邊爬了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外跑,跑出兩步,楊立露看到有走動的宮女,立刻上前。
看到公主這樣慌慌張張地跑來,宮女們當即開始行禮,端著東西倉皇地下跪,身體蜷縮成一團。楊立露指著虛空中飛羽的方向詢問她們,可能是語氣很著急,她們太害怕了,幾張適有潤色臉刷地白了下來,但同時她們也不敢不回答楊立露,跟著她往飛羽的方向看去,連聲說,“沒、沒有看到?!?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潛意識里,楊立露總覺得江西雁是此時能夠拯救楊立露的人。可能是對他天然的好感吧,也有可能是穿越到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聯系就是他了,在這種要命的緊急關頭,楊立露發現自己越來越接近房門,徑直往他所在的地方跑去。
然而,當楊立露慌慌張張撞開了房門,看見盤腿坐在地上的江西雁的那瞬間,腳步又突然粘滯了起來。想起早些時候發生的事情,利器刺入心臟的聲音猶在耳旁,江西雁到底才是那個想要置楊立露于死地的人。就在這瞬息的停頓中,飛羽的身體直接穿透了楊立露,緩慢地飄到了楊立露的面前……
楊立露感覺到一種非??坦堑暮?,它不像是冬天突然站在室外的嚴寒,那是一種從內心深處涌起的絕望感,幾乎立刻就把她釘在了地上。
也就是在楊立露不再奔跑、不得不停下的時候,她才看清飛羽的臉,發現飛羽其實是在說話的。
口型和肢體不停地變化,似乎在向楊立露說些什么,看到楊立露停下,飛羽慢慢扶了扶額,暫時沒有出聲,楊立露這才發現,他剛剛高頻重復的那句口型,其實是“停下”的意思。
他有話要對楊立露說,意識到這點,楊立露開始抑制住心底毛毛的感覺,強迫自己去看他的臉。為了讀懂飛羽的唇語,楊立露就這樣盯著他好久,終于看懂了“公主”和“飛羽”這兩個高頻詞的對應唇語,其他關鍵信息還是一概不知。
“他說他進宮就是為了這一死的。”一道沙啞的聲音驚雷般乍響在楊立露的耳邊。
這聲音對于楊立露來說是陌生的,因為她聽到的次數實在是太少了,但這聲音對于楊立露來說又是熟悉的,那種因為太久沒有跟人開口講話,鋸子割木頭一樣粗糲和沙啞,只要聽過一次就不會忘記:只有江西雁一人才有。
她這才往江西雁的方向看去。他正在看楊立露,或許這么說不太準確,他在看的是楊立露旁邊的飛羽。飛羽聽到他的聲音,漸漸從楊立露身邊離開,往江西雁的方向飄去,楊立露看見他們兩個人越來越近,對視著,飛羽開口,緊接著,兩個人就這樣毫無障礙地交流了起來。
楊立露看著他們交談,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仿佛在看默片一樣,莫名覺得自己聾了,這種感覺很不好受,她試圖發出一些聲音吸引他們注意力,比如說咳嗽,來回踱步,但是飛羽好像正講到動情處,根本無暇顧及楊立露,而江西雁則是將眉眼淡淡地往上一挑,楊立露就發現自己再也開不了口。
一直到他們講完了,飛羽轉過頭來,眼巴巴地看著楊立露,楊立露這才在他的注視之下朝江西雁看去,只見江西雁閑散地坐著,還沉浸在和飛羽的對話當中似的,并沒有管楊立露……
于是楊立露緩慢地朝他們走去。
她很警惕,保持了距離,并沒有走得太近,在走向他們的途中,她聽到江西雁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地說了句話,“岑家的鬼修早有耳聞,沒想到竟落魄至此?!碑敃r楊立露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沒有文字的輔助,聽不懂他說的意思,關鍵詞一概不知,楊立露疑惑地看著飛羽,飛羽見楊立露沒有聽明白,開始變得著急,手舞足蹈地向江西雁解釋著什么。他們交涉著,好像是江西雁終于耐不住飛羽的懇求,最終大發慈悲地看向楊立露:
“他說他是岑家的后人。”
這個世界的世界觀是這樣的,相傳很久很久以前,這個世界是有仙人的。修為達到一定境界的仙人需要前往世界的中央渡劫,那里有一片海。仙人進入海中,會從仙降格為人,歷經人間七情六欲。成功渡劫的仙人會令海中央升起一座山,那座叫做“須彌山”的山之山巔,是仙人通往上界的通道。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仙人出于種種原因,從世界中消失了,凡人的祖先拾起仙人遺落的神器,繁衍生息,在海邊建立起了城邦和國家。再之后,不同的小國開始征戰,最終統一為一國,也就是楊立露們現在看到的國家。一統天下的老皇帝一心撲到了長生大法之上,寵信方士,廣招天下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