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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事！”童顏想十有*的，他還是不會說的，但當他真的選擇沒說的時候，還是覺得不大的好受。

“現在還早，我們再睡一會兒！”顧白說著要抱著童顏躺下來，童顏沒有反抗他，隨著他躺下，只是之后在他懷里面平靜的翻了一個身子，略微的有點兒難過的聲音“顧白，你不要騙我！”

“怎么了？”懷抱里面一空，顧白格外的不習慣，他從童顏身后貼近來。

“我剛剛跟出去了！”童顏索性坦白。

“恩！”顧白并沒有什么驚奇的，只是嗯了一聲。

“我都聽到了！”怎么也沒有想到他是這么一個平靜的反應！

“你沒有什么想要對我說的嗎？”還想要等著他開口呢！這人卻只抱緊了她一聲不吭的，這樣子的顧白讓童顏心里略微的有點兒的不安，她就貼著他的身子又在他的懷抱里面轉了一個身，不過她這身子還沒完全的轉過去呢，就被人給堵了，他聲音在她的耳后悶悶的響起來“別回頭，顏顏！”

“……”他聲音里面有哽咽，童顏微頓住身子，不知道該怎么辦，這樣的顧白，這樣脆弱的顧白，上一次見到的時候還是那天晚上她無意中起來喝水，那是第一回吧，第一回看到他的眼淚，聽到他聲音哽咽，而如今再一次面對這樣的場景，童顏不知該怎么辦！

“顧白！”她只能喊著他的名字，將他放到她身前的手緊緊的拉住，讓他與自己更加貼近，已期望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他。

“顏顏，讓我抱一會兒！”他的聲音里面充滿著疲憊，讓童顏什么話都說不出口。

不過現下就算她不問出口，他也是會主動與她說的，大概過了那么十多分鐘的時間吧，他黯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來“她死了！”

其實顧白為她所做的真的是很多，他為了她可以拋棄一切，親情，生命，只有她一個是他生命中不能失去，便是到了如今，在她面前，他都沒有喚他的奶奶一聲，都是用她稱謂。

早先就已經明白，她不原諒他的奶奶，就是在折磨著他，讓他兩面為難，但這么久了，她雖然心里不介意了，總歸也放不下，所以過年的時候，她是提過他要不要回去，他一語帶過了，她也就沒有再提，甚至心里暗暗慶幸著他選擇留在她的身邊，慶幸他在她身邊！

而現在，她心里有所愧疚，他連他奶奶的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

“對不起！”童顏在顧白懷里，身子有些抖，開口道歉的聲音也低下來。

“傻瓜！”顧白摸了摸她的腦袋，口氣沒有一點兒責怪，反而是寵愛極多“你要說什么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從來就不是她，該說對不起的是他們家的人，是他們才讓她受了這么多苦的，對不起這個詞哪里輪到她來說！

“白，我們回去吧！回去看看……”奶奶，奶奶兩個字卡在喉嚨里，還是說不出來，就頓了頓將話給壓下去了！

“你愿意和我回去嗎？”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顧著她的感受，不得不說她是很感動的。

“回去吧！帶著兩個小家伙一同回去！”他為了她做了這么多的事情，她也該為他付出一些了，妥協一些，愛情是要互相的，她不能什么都讓他一個人背，而且這一次他若是不回去，她若是不陪著他回去，以后她自己肯定也是要后悔的，后悔這時候對他的家人這樣，對他這樣！

“謝謝你，顏顏！”身子被他翻了過去，他灼熱的吻鋪天蓋地的朝她而來，在他炙熱的吻中，童顏感覺到了他深深的愛意以及他此刻心里的難過。

“顧白不要難過，顧白對不起，顧白我在，你不要難過！”伸手將他高大的身子緊緊的抱住，童顏在心中喊道！

大年初三，他們在這一天早上七點鐘的時候出發回了京都。

因為過年四處都是喜氣洋洋的，可在他們之間氣氛有些的沉重，尤其在童顏聽了早上顧白父親給他的那一只錄音筆，里面的話之后，心情尤為沉重！至于聽那錄音筆里面的話，并不是顧白給她聽得，雖然早上的時候她說看到了來人，也聽到了一些，但她沒有問那一只錄音筆的事情，若是她問，顧白也肯定是會給她聽得，但她選擇自個偷偷的拿來聽，在顧白去做早餐的時候，她拿了錄音筆去浴室里面聽了！

一開始是一連串的咳嗽，該是那顧老夫人已經病的很厲害了，聽到那一串的咳嗽，不得不說，童顏的心有點兒揪痛，她對她殘忍沒錯，她也不是什么白蓮花，圣母，對于什么傷害過自己的人都能原諒，但八旬老人，到如今，聽聞她的死訊，著實有點兒不好受！

一陣咳嗽之后，是她的聲音傳來，一聲“白兒！”還是那個對孫子寵愛慈善的好奶奶！也是，她與顧老爺子對顧白向來寵愛，這一點兒無從否認，也不能否認！

她說“白兒啊！奶奶好久都沒有見到你了，你當真就不愿意回來看看奶奶么？”像是自問自答一般，她說了這一句又自己回答“罷了，罷了，你不來看奶奶，奶奶也不怪你，當年是奶奶錯了，是奶奶傷害了童……”是說到她了，她頓了頓，又改了一個稱呼來，稱的是“那孩子！”童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內疚，是不是因為她不好意思喊她的名字，現今人已經不再，她無從追究，自然也沒意思再去追究，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收斂了一下心神，童顏繼續往下聽！

“是奶奶傷害了那孩子，是奶奶對不住你，之前奶奶一直以為是那孩子傷害了你爺爺，便是做什么都用了理由，就那么傷害了她，不瞞你說，這幾年下來，奶奶心里也不好受，時常啊，晚上都做著噩夢呢！夢到那孩子對著我笑，問我為什么要這么的傷害她，她是一個乖巧的孩子，你爺爺吶是喜歡她喜歡的不行的，當初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就那么對她了，現在想來吶，后悔啊，奶奶后悔啊！”說到這里，那聲音帶著顫抖，也咳嗽的越發厲害，童顏坐在馬桶上面，手里握緊了錄音筆！

“若不是奶奶，你和她也不會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兩個小家伙也不至于從小就沒有媽媽在身邊，你也不會出車禍，都是奶奶的錯，奶奶的罪過！這事情都發生了，也過去了六年，奶奶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是沒有用的，奶奶不要求什么原諒，只是奶奶時日不多了，想說一聲對不起，聽說你父親說你與那孩子又在一起了，若是你愿意，在聽到這內容之后，替我和她說一聲對不起，是奶奶對不起她！”童顏聽到錄音筆里面那聲音哭了！從前和顧白好的時候，顧老爺子在的時候，顧老爺子時常與童顏說過他這愛人，也就是顧老夫人，說她是個女強人，當年他去了部隊里面，就剩下她在家里頭挑起來顧家，說她要強，一輩子要強，也是真的強，遇到什么苦事都不與他來說，幾乎都是自己挑了，更別說是哭了，可童顏見她哭過，哭過幾次，顧老爺子受傷那回，顧老爺子死的那回，但也僅僅就是這么兩回，而這是第三次，她聽見了她哭。

“白兒，白兒啊，奶奶的白兒啊！”錄音筆里面斷了很長一段時間，童顏想應該是她這有一會兒錄了，又停了一段時間，并不是一次錄全的！

“白兒啊，奶奶怕是撐不過這個冬了，奶奶怕是要走了！白兒，你不要難過，不要為奶奶難過，奶奶知你性子，你不回來看奶奶是因為那孩子，可奶奶也知道你是愛奶奶的，奶奶不怪你沒回來看奶奶，奶奶走的也不委屈，奶奶想你爺爺了，昨夜里夢到你爺爺了，你爺爺說要來接我了，還罵了我一頓兒，你爺爺向來是不舍得罵我一句的，但他昨晚來瞅我的時候罵我了，說我老糊涂了，白兒啊，奶奶確實是老糊涂了，讓你和那孩子遭這么多的罪，白兒！不要帶著怨和恨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太累了！白兒，奶奶希望你和那孩子幸福，希望兩個小家伙幸福！白兒……”錄音筆里面最后一句是拉長了尾音的“白兒！”之后再無一點兒聲音，該是已經去了！童顏握著錄音筆待在浴室里面好一會兒沒有動作，后來恍然的抬起頭來，才發現那一面大鏡子里面的她落了淚！

是為什么？其實她自己也不大的分的清楚，不知道是因為什么，有可能是因為他奶奶，更有可能是因為他奶奶的一番話，總歸是動容了！心里難受的緊，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想顧老夫人該是已經為她當年對她做的所有事情付出了代價，是一生中最重的代價，而至于她，原不原諒顧老夫人，到現在其實沒個什么準確的說法，她人都死了還有什么追究的？難道在她死去的軀體上再狠狠的踩上兩腳？童顏其實是做得到的，若是她恨一個人到了極點，她是會那般的，但對于顧老夫人她不會，若是從前，她或許會，現在她怎么也不可能，不論顧白是她孫子那一層，不論還有兩個孩子，就為著她這一番話，她就不會再對著她下什么狠手？不是圣母，只是如她所說，人生在世，少一些怨，少一些恨能讓自己過得好一些，這些往事都過去這么些年了，該痛的，該恨的，該怨的也都痛過，恨過，怨過了，他們這一輩子還有這么長的時間，總不能一直的讓自己在恨和怨中度過！

“要不要睡一會兒？”飛機上，兩個小家伙安頓好，童顏和顧白落座，顧白給童顏蓋上被子，見她雙眼有些的紅，以為她是有些的沒有睡好，就想要她再睡那么一會兒！

“不用！”童顏搖了搖頭，頭輕輕的靠到他的肩上。

“怎么了？”她這樣子分明有些的不對勁，顧白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又低頭親了她一下兒，軟著聲音問她。

“沒事，就是想告訴你！”童顏邊說著話，便伸出手來牽他的大手，將他大手攏入自己的兩只手中，十指輕輕的捏著他的手“顧白，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我知道！”童顏說完這一句是有點兒不好意思的，低垂著頭，顧白只能看到她露出來的耳朵和一半的額頭，他嘆息又用力的說一聲“我知道。”

“恩！”童顏點了點頭，沒話了，只嘴角揚起一個很漂亮的弧度！

“顏顏，你在身邊真好！”顧白如此嘆道。

“恩！”其實你在我身邊才是最好！

飛機在兩個多小時之后到達京都機場，他們從機場出去的時候，已經有車子在外面等著，童顏被顧白抱在懷里走在前面，一眼就看到了維斯，還有宮澈他們幾個人！

幾個人不久之前才見過，但那時的感覺與現在是完全不同的，是以這回幾個人見了，都無聲的擁抱了一下。

“走吧！”宮澈是最后一個上前來的，他與顧白擁抱了一下，就喊著走！

“恩！”顧白輕哼一聲，摟著童顏上了最前面那一輛顧家派過來的車！

“少爺！”維斯喊了他一句！

“辛苦了！”顧白拍了拍他的肩膀，送童顏上了車，又從后面保鏢手中接過兩個小家伙將他們放到車子上！

京都的交通向來極其的堵塞，可他們如今坐著的車前面那牌子是那個都不敢攔，其他車輛都要給讓道的，一路暢通，回到顧宅，才花去不過幾十分鐘的時間。

這一座大宅子，承載了幾代人的盛興與衰亡？

再次站在這門口，童顏心境其實沒有多大的變化，依舊是覺得這宅子莊嚴，肅穆，若真要說多了點什么，無非感覺物是人非，世事變遷，再有心間一絲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