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秋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聲沉悶的巨響,讓黎念再次睜開眼睛。聲音是從背后傳來的,他剛回頭,就看見殷先生將仿生人壓制在地上。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機器啟動的聲音劃破寧靜,仿生人雙眼的位置迸出藍光,照在殷先生猙獰的臉上。那光線越來越刺眼,就連一旁的黎念也無法完全睜開眼睛,他雖然不曉得仿生人打算做什么,但絕對是壞事。
「殷先生,小心!」黎念叫道,他半瞇著眼,強光刺得他眼珠發疼。殷先生還跨在仿生人身上,死死地掐住對方的脖子,力道大得像要硬生生扭斷般。
瞬間,眼前的藍光退去,如同急速退潮的海水般。黎念的眼睛一時無法適應黑暗,當他能夠看清時,躺在地上的仿生人已經一動不動,就像真正的假人模特兒。
「小梨子。」
低沉乾澀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黎念忽然被人從后方抱住。殷先生把下巴靠在他的肩上,像條大狗似的,在他的脖子上嗅來嗅去。一時之間,黎念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低頭看向環在自己身上的手。殷先生手背上有淺淺的割傷,他忍不住把掌心蓋在上面。
「現在能告訴我了嗎?」黎念輕聲道,嗓子有點兒乾。
殷先生感受到黎念收緊了握著他的手,輕嘆一口氣。
「『靈魂伴侶』那群垃圾打算把你做成仿生人賣出去,然后再殺掉原本的你。」
黎念腦子一沉,頓時有些反胃。他想過真相也許會危及性命,但沒想到居然是用這種方式。殺了他,再讓他活在另一個任人擺佈的軀殼里,光是用想的就難以接受。
殷先生感覺到黎念的身體在發抖,將他抱緊了些。
空氣沉默了許久,黎念才再次開口。
「??只有我一個嗎?」
殷先生還在思考該如何回答,另一個聲音從走道間穿了出來。
「當然不是,任何接觸過『靈魂伴侶』的人都可能成為商品。不過現在沒什么好擔心的了,他們的資料和系統都被我毀得連渣都不剩,跟核彈炸過一樣。」慕子桓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嘴角揚著詭異的笑容,屬于勝利的笑容。
殷先生松開環抱,繞到黎念面前,瞪著慕子桓的眼神十分銳利。慕子桓似乎被眼前的畫面逗笑,發出「咯咯」的笑聲,回盪在寂靜的空氣中。
「這次你總算沒有再搞砸了。」慕子桓停在殷先生面前,微微點了一下頭,「辛苦了。」
「什么叫這次?」殷先生警戒道。
「噢,我都忘了你不記得──是你害我變成現在這樣的啊!」慕子桓的語調一下子拔高,嘴角噙著笑卻看不出半點真心。黎念縮了一下身體,眼前的慕子桓實在是太陌生了,無論是他的舉止還是說出來的話,都陌生得像初次見一樣。他看向殷先生,殷先生似乎也不明白慕子桓在說什么。
「是你,毀了我。」慕子桓倏地冷下臉,憤恨地注視著殷先生。「如果你們這些警察早點相信我被人跟蹤,早點派人過來,我就不會被殺了。直到最后一刻,我都還在拜託你救我呢。一直喊著『救救我』、『救救我』,跟傻子一樣。」他雙手合十,做出哀求的模樣。
──拜託你救救我吧!
殷先生腦中響起男人絕望的哀求,比上次清晰得多,隱約還與慕子桓的聲音重疊。記憶一一被串起,他是警察,在昏迷前抓捕的犯人,是殺了慕子桓的仿生人。
慕子桓看見殷先生震驚的模樣,滿意地說:「想起來了吧?」
「話說,我的記憶也是后來回來的。要不是買我的那個變態下載了我原本的記憶,我還真記不起自己之前是個設計程式的。」
殷先生不知道慕子桓為什么現在對他說這些,能確定的是,慕子桓已經不是正常人的狀態了,他側過頭對黎念低聲道:「走吧。」
黎念輕點了頭,他也覺得這里的氣氛很不對勁。剛轉過身,慕子桓的狂笑聲絆住了他的腳步,但他很快發現自己停下的真正原因──殷先生沒有跟上。
他猛地回頭,殷先生就跌坐在地上,右手按著太陽穴,臉色非常糟糕。
「殷先生!」黎念跪倒到在殷先生身旁,只見殷先生的瞳孔不斷閃爍藍色微光,就像接觸不良的電腦螢幕。他瞪著慕子桓,似乎想說話,但只能勉強張開口,發不出聲音。
「開始了。」慕子桓揚起眉毛,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中,他緩緩坐到地上,皮膚底下的血管閃動著藍色的光,和殷先生一樣。
「你做了什么!」黎念緊緊抱著殷先生,讓他把身體靠在自己身上。
「報仇啊,我和你的殷先生說過了,我是為了報仇才毀掉這里的。」慕子桓聽上去虛弱了點,但嘴邊的笑咧得更開了。「我要報殷凡沒救下我的仇,要報『靈魂伴侶』殺我的仇,還有最后──你身為仿生人,卻活得像人一樣的仇。」他死死盯著殷先生,「你真以為是我能力不足讓你才逃出來,還留下了殷凡的線索?要是我不需要你,你也活不到現在。」
「你的程式碼??是不是寫滿了自卑啊?」殷先生努力把身體撐了起來,皮膚下的藍光如同電流一般刺痛著他。他抬眸望向慕子桓,眼神盡是瞧不起。
「喂,害你變得像個垃圾一樣的不是我,甚至不是『靈魂伴侶』。你知道是誰嗎?」殷先生眉心微擰,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拿起鏡子照一照啊,該不會不敢吧?」
「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反正再過不久,你就要和我這種『垃圾』同歸于盡了,希望你不要悲傷過度。我不想聽到你的哭聲。」
「不會哦,我一點也不傷心。」殷先生轉頭望向黎念,抬手撫上那張著急的臉蛋,墨色的眸子寫滿了溫柔。
「因為小梨子就在我身邊啊。」
黎念眼眶一熱,視線頓時變得模糊,似乎有什么濕潤的東西滑過了臉頰。殷先生憐惜地端起他的下巴,另一手輕柔地替他抹掉淚痕,嘴邊的笑和羽毛一樣輕柔。
他湊到黎念耳邊,悄聲道:「少哭點,哭成水蜜桃的話,以后我就認不出來了。」
聽到殷先生這么說,黎念的心更酸了,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殷先生好像要消失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