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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蘅也不說話,抬眼看著柴昭半掩衣衫里敞著的心口處,那抹難以褪去的箭傷,起身走近柴昭,指肚輕輕摸著,心疼道:“現在想起,真是兇險,若是再深半寸…”
柴昭捂住岳蘅的手心,寬慰道:“朕不是好好的在你眼前么?”
岳蘅想起了什么,眼神定在了柴昭澄定的灰眸里,“你記不記不得,還欠我第三件事?”
柴昭先是愣住,隨即點頭笑道:“當然記得,綏城密林里,朕要把你帶走,就要答應你三件事,朕還和你說過,三件,三十件,三百件,朕都會答應。怎么…阿蘅終于是想起這第三件事了?說給朕聽,不論是何事,朕都會答應你。”
岳蘅環摟住柴昭的身子,踮起腳尖貼近柴昭的耳邊,一字一句道:“我要你答應我,往后絕不可以御駕親征!”
柴昭身姿不動,輕拍著岳蘅的背溫聲道:“朕還以為是什么大事,不能御駕親征?不如,阿蘅再重新想一件?”
“這就是第三件事!”岳蘅直起身固執道,“刀劍無眼,人心難測,你絕不可以,再親自領兵冒險。”
柴昭低頭扣上自己罩衣的綰扣,又替岳蘅攏起中衣的領口,愛憐道:“朕的阿蘅永遠都是這股子鬧人的犟脾氣,不許皺眉頭,朕…答應你就是。”
“當真!”岳蘅歡喜道。
“君無戲言!”柴昭頂上岳蘅的額頭認真道。
屋外紅燈燃光,映著屋里的暖情,鎖住了這倆人無限的繾綣。
太醫院外
沈泣月才邁出門檻,紅日照著地上殘留的白雪,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沈泣月幾日躺在昏暗的屋里,才睜開眼就被晃的緊緊閉上,倒退了幾步不愿再走向前。
“走了?!笔绦l不耐煩道,“還想賴在太醫院么?快走!”
“走去哪里?”沈泣月低垂下梢眼,“刑場,還是…”
“真想要你的命,還會讓你在太醫院住了這幾日?”殷崇訣撣了撣手心走近瘦削了幾圈的沈泣月,打量著她蒼白的臉道,“走,去你下半生要待的地方?!?
沈泣月梢眼露出駭色,絕望的搖著頭道:“我不去,我不去牢籠,我寧可死,也不愿意困在那種地方…我要死!求殷將軍成全,求殷將軍成全!”
殷崇訣身后的人哧哧笑道:“不是殷將軍了,我們二少爺,可是皇上親封的忠義候了,該是——殷侯爺!”
“…殷侯爺…”沈泣月喃喃的訕笑著,“殷侯爺…成王敗寇果然如此,一個在牢籠里生不如死,一個,已經是大周的九五之尊…我押錯一局,便也是輸了一生么…”
殷崇訣握拳低聲笑道:“你這話說的不錯,你我都算是賭徒,只是本侯爺的眼光好過你許多,認命吧沈泣月,帶走!”
天牢外,柴婧倚著屋檐已經駐足許久,天空忽然飄起綿綿的小雪,飄飄揚揚的晃悠落地,寒風又起,候著的眾人都忍不住輕輕跺著腳取暖。
“公主,落雪了。”云修伸出手接著細碎的雪花道。
柴婧沉默的望著太醫院的方向,沒有應云修一聲。云修接過身后隨從遞來的油紙傘,撐起替柴婧遮擋住落雪,身子微微挪近了幾步,不過片刻,自己的大半邊身子已經沾滿了白雪。
沈泣月抬起頭,陰暗的天空密布著厚厚的云層,越來越密集的雪花撲向自己的全身,融在自己的面頰上,和盈眸的淚水混雜在了一處。
殷崇訣瞥了眼她,淡淡道:”周國多雪,聽說冬日漫長,百日里有過半都在雪中度過,只可惜,沈姑娘今生怕是最后一次見到周國的大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