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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華貴的馬車在前面緩速前進著,木質的車輪碾壓過地面,帶起灰黃的塵土,然后一些夾雜其中的小石子識趣的蹦到一旁。不是張遠不想坐馬車走,而是因為這一身全重六百公斤的機動裝甲穿在身上,若真要上了那馬車,那估計車廂底板都得被壓塌。
幾個穿著‘怪異鎧甲’的人在這條路上行走,倒也引來了一些士兵的圍觀,那墨黑的機動裝甲同樣引起了他們的好奇,不過沒一人敢靠近,畢竟前面就是領主大人的馬車,這些人在后面跟著,說不定就是領主大人新招的護衛,無故去招惹一名貴族的侍衛,那可是大罪。
張遠緩步走著,這是一條非常寬闊的馬路,地上鋪的是打磨平整的石條,上面由于許久沒人打掃,已經布滿灰塵。這條路筆直的穿過五道城門,直通風雷堡最后方的領主府,頗有些羅馬大道的意味。他走在這充滿中世紀風情的路上,感受著腳下土地的厚重,碧空如洗的天空,還飄著幾朵碩大的棉花糖般的白云,顯得靜謐無比,很是美好。
如果沒有戰爭,這真是休假的好地方······張遠在心中嘆息。
前邊是一個不大的營地,那是救治傷兵的‘戰地醫院’,十幾個草藥師和牧師正在為這些與惡魔作戰而受傷的士兵們治療。一個個光明法術和藥劑被施加在病人的傷口處,消去感染、糜爛、腐化等等負面狀態。他們大汗淋漓,不斷的在傷者之間來回奔走著,看那搖搖欲墜的摸樣,顯然也是在咬牙硬撐。
“巴爾神父!快,我哥哥他快不行了!”一個少年帶著哭腔對一個正在休息的中年牧師說完,拖著那牧師就來到一個躺在地上的青年人前面。“慢點慢點,先說說,小阿瓦士,你哥哥怎么了?”那牧師累得氣喘吁吁,喘了好一陣子才緩過氣來。
“哥哥他剛才突然肚子不舒服,我就去那邊給他打了碗水,結果我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這樣了。”少年抽動著嘴角,指著正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青年說道。
“噢,光明神在上,可憐的拉蘇爾,他沒救了。”巴爾牧師給那個青年粗略的檢查了一下后,極為吃驚的往后退,然后嘆息的搖搖頭。
“為什么?巴爾神父。”少年不解。
“因為,你的哥哥感染了血線魔蟲,那魔蟲正在吸取你哥哥的生命力,我也無能為力啊。”巴爾神父垂下頭,感傷的擦了擦眼角,顯然看著一條生命在自己面前逝去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并不好受。
聞言,那少年不管不顧的就撲到垂死青年的身上,嚎啕大哭起來,那個巴爾神父也是強忍著淚水在一旁祈禱。他走過去,將那少年拉起來,然后站在青年的旁邊,“神圣凈化”一道耀眼的光團從神父的手中釋放出來,緊跟著如同弩箭般打到那個青年的身上,沒入身體。“啊——!”本已瀕臨死亡的青年此刻卻猛然從地上彈了起來,拼命的在地上打滾,那猙獰的表情和痛苦的抽搐,好似正在遭受巨大的折磨。時間一點點過去,一絲絲黑中帶紅的煙霧在他身上升騰起,那是被凈化的血線魔蟲。等到黑煙消散,他也隨之倒在地上,手腳冰涼,瞳孔渙散,明顯已經失去了生機。
在場的,除了兩位當事人,其他人都沒有什么反應,死的又不是我哥,我傷心個屁啊?
張遠站在遠處,平靜的看著這一切,看著那具尸體被兩個人冷漠的抬起來,扔到一邊,問也不問那少年的好意思,撒上干草就直接點火焚燒。一個人抓著那少年,不讓他上前去撲滅火焰,火光四散,黑煙沖天,這具尸體很快便被燒成一塊漆黑的人形焦炭,接著就被一些沙土掩埋,消去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痕跡······在路過那些士兵身旁的時候,張遠停頓了一下,這就是野蠻的惡魔和文明的人類的爭斗?“落后,野蠻的處理方式。”這是張遠對這件事的唯一評價,不是野蠻是什么?文明人與野蠻人的有什么區別,很多人知道,但卻說不出來,因為他們不懂得文明與野蠻的真諦。
文明人與野蠻人的區別在于:文明人左手握刀,右手握筆;而野蠻人則雙手都握著刀。所以,文明人左手用刀砍人的時候,右手用筆可以寫成‘征伐’。當文明人被砍的時候,右手的筆則可以寫成‘侵略’。而野蠻人無論是砍人還是被砍,只有尸體可以做證,當尸體化成白骨,白骨化成灰燼,曾經發生過的一切還有誰知道?你眼中的文明人?所謂的文明與野蠻之間只不過隔著一張薄薄的紙而已。在相同的殺戮面前,把這層紙捅破,文明與野蠻其實都是血紅色的······但是至少文明人知道什么叫做遮羞布,什么叫掩飾真相,什么叫捏造事實,這就是為何文明能凌駕于野蠻之上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