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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脈生說:“這話可不能亂說,真是車上找著的?那車我一早便用了,你什么時候找著的?”
男仆又說:“因昨日接送賓客,車子沒有擦,蔣嫂子大清早就、就吩咐我們擦車。是在少爺用車之前就找著的了。”
“既如此,為什么鋼筆和口紅你沒找著?”
“當時看見戒指,我……就沒再仔細看,關(guān)了車門就跑了。”
那男仆說完,便又迅速蔫兒了,匍在地上瑟瑟發(fā)抖。吳將軍聞言,卻并無行動,不知在想些什么。吳脈生也不再言語,他盯著神色復雜的吳將軍,只覺可怕。雖然他是不喜歡甜辣椒,但看爸爸剛才出手那么重,要是出了人命,也是得不償失。張副官額角冒汗,人雖不動,卻能察覺他在輕輕發(fā)顫。吳脈生突然不想再待在這里看下去了,可他又不能走。
宴會廳寂靜無聲。
“你說是廚房里幾人爭執(zhí),才扯出這枚戒指來,把那些人都帶來。”吳將軍吩咐,片刻后,管家又領(lǐng)來叁個人。
蔣嫂子揣著手,有些膽怯又有些興奮,邀功似地說:“將、將軍,是這樣,這阿甫拉著金萍躲懶,兩人在廚房后頭不知悉悉索索說什么,我去找他們,他們還跟我犟脖子,反罵我,平南、平南是我侄子,看不過我一把年紀被他兩個欺負,便出言說了幾句,誰知阿甫揮著拳頭就朝平南揍下去,這不,打著打著,戒指落了出來。我雖不知那戒指是誰的,但看那個頭,肯定不會是阿甫的了!趕忙找了管家來……”
“她胡說!是她先罵金萍小娼婦!”伏在地上的阿甫忽然大聲說。
“阿甫!”管家制止,朝蔣嫂子撇撇手,蔣嫂子才退后一步,同平南、金萍站在一排,“阿甫說是清早擦車時找到的,蔣嫂子,你可曾讓人去擦車?”
蔣嫂子點點頭:“這倒有的。”
管家看向金萍:“怎么回事?”
金萍回答:“蔣嫂子罵我,阿甫替我出氣,然后,平南替蔣嫂子出氣,就打起來了。”金萍雖低著頭,并不十分害怕,她趁機朝張副官看,只覺那男人俊朗非常,便是白天也見過的那位。又看甜辣椒一張臉白煞煞的,像是在忍痛。見金萍看過去,甜辣椒還朝她微微笑了笑。金萍心頭一跳。
“平南,他們說的,可是當時情況?”
平南臉上帶傷,恨恨地點頭。
吳將軍這時才看向甜辣椒,道:“甜兒,你說說是怎么回事。”
甜辣椒吃痛嘶聲,臉上毫無血色,只留著那人為添加上去的頰彩、口紅。她忽然哼笑,說:“現(xiàn)在我說什么,還重要么?將軍,您會信么?”
吳將軍說:“你先說說吧,我不喜歡冤案,我上陣殺敵,每一槍都要開得明明白白,過日子,也是一樣。”他一眼也沒有朝張副官看。
甜辣椒蹙眉支起身體,坐直了,抬起頭,正色道:“就是掉了,但我并不知是什么時候掉的。”
“甜兒,你可記得這只鴿子蛋,有幾克拉?”
甜辣椒緩緩說:“二十克拉。”
“是了,二十克拉!不是兩克拉!不是二兩!二十克拉的鴿子蛋在手指上戴著,掉了會沒有知覺?你那手指即刻就會感到少了點什么的,你卻說不知什么時候掉的,甜兒,你欺負我老吳沒有戴過戒指?”
甜辣椒于是不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宴會廳的一角。張副官出席,站到吳將軍跟前,低下頭說:“將軍——”
“我讓你說話了嗎?”吳將軍淡淡道,“長官沒有命令,你能擅自行動嗎?是不是覺得你父親和我是舊識,就逾越了規(guī)矩,甚至做了不該做的?當時你到我這里來,說的每一句話,我可還都記得清清楚楚。”
吳將軍站起來,背著手,咬著牙,在宴會廳里來回地走。這是他新婚的第二天。他的新婚妻子坐在面前,弄丟了結(jié)婚鉆戒。那鉆戒又被下人從別的男人開的車里找了出來。那個別的男人,是他的副官。這事不管是誰聽了,都要笑話他老吳是個大王八。
“脈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吳將軍這才想起吳脈生剛才話里有話的模樣,不免覺得自己錯怪了他,愧疚對他大呼小喝,這兒子就是這樣被他罵大的,年紀那么小就沒了母親,敏感些、陰柔些,也正常。吳將軍走到吳脈生身后,起手往他肩膀上拍了拍。
吳脈生誠惶誠恐,吳將軍鮮少在這么多人面前展示父愛的,他倒不知該怎么接受才好了。“爸爸,我……”該說什么呢?他其實并不知道什么,但如果他這時說些什么,大概甜辣椒就徹底完蛋了,這是多好的機會,她進門第二天,就把她掃地出門,天底下有這樣的好事嗎?可是,張副官應(yīng)該也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