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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意叢別過臉不看他,一字一頓地說:“只要你在,就沒有人會欺負我。”
徐桓司把她的小臉掰回來,專注地凝視她的眉眼,“他那樣辦事,遲早要出問題,就算不是因為你,也一樣。明白嗎?”
半晌,徐意叢點點頭,“我還想吃煙熏三文魚?!?
徐桓司終于笑了一下,“我給你拿來,你就不生氣了?”
徐意叢吸了吸鼻子,又點點頭,給他這個臺階下。
徐桓司如釋重負,拍拍她的后頸叫她等著,抄著口袋走出露臺,徐意叢則看滿空夜色看得越來越渴,一口氣把杯子里的香檳喝光,提著裙子進酒店里去拿酒。長桌上琳瑯滿目都是酒杯,桌邊是形形色色的陌生人,友好地向彼此微笑,她兌了氣泡水和白葡萄冰酒,聽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立刻和所有人一塊轉頭看熱鬧,不看還好,一看就愣住了,腦袋里砸出來幾個大字:地球好小。
穿紅裙子的女生是溫喬,板著臉快步往前走,兩個秘書打扮的男人苦惱地追在后面,也顧不得人群注目,低聲讓她給個面子多留一會,“先生特地請您來,是為了跟您好好聊……”
許蔚程插著口袋,在她身邊走得漫不經心,好脾氣地搖頭:“想好好聊還吵什么架?今天是你們家的大日子,讓他改天再說。別跟了。”
原來小查理那個脾氣壞的中國女朋友是溫喬,溫喬大概早就知道見面又要吵架,吵了架就沒完沒了,所以拉了許蔚程當保鏢,好讓自己及時抽身。
徐意叢再次和許蔚程四目相對,許蔚程腳下沒停,繼續飛快地拉著溫喬往前走,徐意叢手里也沒停,繼續倒酒,但其實腦子里像被天雷劈了似的,眼前第一個浮現出來的是老查理那張愛看八卦的臉——她要是在這里搞出一場前男友前女友的戲碼,老頭看熱鬧得多開心?
她第一反應就是裝瞎,回頭從盒子里挑了塊巧克力放進嘴里,端著酒杯回露臺,打算這次就為了老查理裝作無事發生。但有個小秘書見追著留不住溫喬,索性風一樣小跑幾米攔到前面來,試圖攔住溫喬好好解釋,還沒開口,許蔚程驀地提高了嗓音,“看路!”
小秘書已經“砰”地撞到一個金發女士身上了,那位女士頭發做得高聳入云,把徐意叢的視線擋了個嚴嚴實實,她還沒來得及看清前方路況,也被迎面砸過來的兩具人體一撞,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小秘書趕忙爬起來道歉,那個金發女士受了這種無妄之災,氣憤地從徐意叢身上下去,檢查自己的裙子。徐意叢被壓著摔一跤還好,只是小腿被皮鞋尖重重踢了一腳,有好幾秒疼得想死,半天才緩過一口氣。許蔚程在幾步外看著她,她沒好氣地沖道歉的小秘書擺擺手,自己在地板上坐起來,嘴里還叼著塊巧克力。
徐意叢的裙擺被酒灑得濕答答的,這個小秘書飛奔去拿毛巾,另一個小秘書則敬業愛崗地繼續苦勸溫喬留下,溫喬沒看清撞倒的是誰,只覺得眼熟,于是試圖仔細看看,許蔚程回身推她一下,“沒事。走吧?!?
心眼比臺風眼直徑還大的溫喬對老朋友的信任度是百分之百,昂頭闊步往前走。許蔚程抄著口袋下樓,走下幾級臺階,他還是沒忍住回了一下頭。
小秘書拿毛巾還沒回來,徐意叢不喜歡被人看熱鬧,想站起來,用了一下力氣,立刻臉色發白,綠裙擺凌亂狼狽地散開,露出潔白纖細
的小腿,腿骨上有一道駭人的紅。
134斗獸
小秘書拿毛巾還沒回來,徐意叢不喜歡被人看熱鬧,想站起來,用了一下力氣,立刻臉色發白,綠裙擺凌亂狼狽地散開,露出潔白纖細的小腿,腿骨上有一道駭人的紅。
他只是突然之間嘴唇發干,帶著溫喬又下了幾層臺階,突然默不作聲地一松手,轉身往回走。溫喬一頭霧水地問:“你干嘛?你別跟查理說我眼睛腫是因為哭了!”
他對她說:“嗯,你先走。”
他快步走回去,在徐意叢面前蹲下,低頭看著那道愈合的傷痕,硬邦邦地問:“腿怎么了?”
徐意叢只覺得造化弄人,比了個手勢,“……你讓一讓?!?
她扶住桌角,許蔚程反而托了托她的手肘,她借著力氣站起來,也不要酒了,熟練地跳幾步離開圍觀中心,回小露臺上透了口氣。許蔚程沒走,手里捏著杯水,在露臺邊又問了一遍:“腿怎么了?”
他就是看出徐意叢不想在這個時候鬧事,所以才這么得寸進尺。徐意叢把巧克力“咯嘣”咬碎,“被車撞了,肇事者抓了,不用你操心?!?
許蔚程“嗯”了一聲,“你跟你哥來的吧?我不操心?!?
他那天分明看見徐桓司跟她在一起,所以也一清二楚徐意叢今天是跟誰來的。徐意叢一下子轉回頭,“你什么意思?你那天都看見了,用得著現在裝意外嗎?”
許蔚程臉上像是遮了一張冷淡的殼子,始終沒有太多表情,“不意外啊。你那天不就去他家過夜了嗎?那時候咱們還沒分手呢。”
那天她從外公的抽屜里翻出了高橋香的信,徐家的老房子于是變成了一間鬼屋,所以她找到了前男友的公寓去。這是件不大不小的虧心事,她還以為只要自己不說就沒人知道,但指望別人犯傻本身就是一種愚蠢,許蔚程從頭到尾都沒被瞞在鼓里。天亮之后,她再也沒有打通過他的電話。
兩個氣急敗壞的、錯到離譜的人互相指責,誰都急于把自己往外擇。徐意叢緩慢地把自己的背脊抻直,昂起下巴,“對,我去他家過夜了。你呢?你自己干凈嗎?”
他做的事更不光彩,但他一點被罵的不快都沒有,甚至突然之間堪稱和顏悅色,02“徐同學,現在是誰跟誰比干凈???”
誰比誰更臟?她昨晚親吻的人是自己的哥哥。
徐意叢一臉呆相,啞口無言地看著他。有人從身后拍拍許蔚程的肩,他稍一回頭,聽到徐意叢突然發出一聲尖叫,徐桓司面帶陰郁,出手如電,迎面一拳重重砸在他鼻梁上。許蔚程摸了一下鼻子,看到自己一手的血,藏在殼子里的戾氣霎時全被激了出來,他也一秒都沒耽擱,松手把手里的玻璃杯一扔,閃身躲過下一拳,順勢抬肘猛地打向徐桓司的脖子。
兩個人赤手空拳地扭打在一起,徐桓司頭發亂了,幾縷碎發落在眉前,頎長寬闊的身形在西裝里揮灑不開,西裝肩部“刺啦”迸開一道口子,反倒自在多了,許蔚程被摁在地上狠狠教訓了兩拳,猛地翻起身朝他膝蓋給了一腳。誰也沒說一句話,徐桓司是自小跟特種兵一塊滾泥水的穩準狠,許蔚程則一拳一腳都有章法,像拍動作片似的,連去拿毛巾的小秘書都過來看熱鬧了,老查理也下來圍觀,“嘖”的一聲,把徐意往后扯扯,避免誤傷,還教育她:“干這種事給你丟臉的男人不能要,記住啊,聽到沒?”
徐意叢已經完全傻掉——許蔚程原來說過什么?“不好意思啊,身手都是花架子”?他身手好得很,當初沒搶回她的東西來,純粹是放水,如果他這是花架子,武術指導都是三腳貓了。
查理喝著香檳看戲,徐意叢試圖插手,“……徐桓司,別……”
沒人理她,像兩個體育生打架,像斗獸場演出。徐桓司想都沒想過有人能這么對徐意叢說重話,說她“臟”,他頃刻間肺葉都要炸開,拳頭完全是先于腦子砸下去的,許蔚程也沒發完過他的脾氣,拳腳凌厲又兇狠,完全顧不上一點體面,本能地看出徐桓司一條手臂使不上力,抬拳便砸,反而被徐桓司一腳踹翻在地,又一拳狠狠砸在他顴骨上,他仿佛不覺得疼,趁勢掀翻徐桓司,一拳揮向臉上,被徐桓司擋住,另一拳蓄勢砸向他的腹部。
骨節撞擊人體,發出一聲悶響,徐意叢的頭皮驀地一麻,猛地推開擋路的人走過去,張嘴沒發出聲音,攥緊了拳頭才逼自己出了聲,“別打了,徐桓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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