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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再無燈火。
但已經被送回家的瑪麗蓮,卻翻來覆去地怎么也睡不著。她的腦海里,充斥著的全是今天白天的回憶。就像走馬燈一般,一遍一遍地循環著,怎么也揮之不去。
中午勉強吃了些麥粥后,她就被母親接回家,只是睡了小半天,就聽到外面議論紛紛。起初她還不大相信,內心激動而又忐忑,她想出去問詢,又怕給那三個好心人帶來麻煩。
很快,鎮子里的馬克西努神父就在治安官的陪同下,匆匆走進她的房間。
確定米羅已死的消息后,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笑得眼淚直流,把治安官和神父弄得是眉頭直皺。之后,無論他們問些什么問題,瑪麗蓮都是一言不發。她只是癡癡地在那里笑,嘴里喃喃著:“死得好,死得好…”
久問無果,兩人也就搖著頭離開了。
看到母親那擔憂的眼神,她才輕聲開口:“媽媽,讓我一個人休息一會吧,我沒事的。”她將母親那粗糙的手掌,輕輕按在自己的臉龐上:“求您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眼角含淚的瑪麗大嬸,欲言又止,最后她無奈地嘆著氣,將房門輕輕帶上。
回憶,在這里戛然而止。
篤篤。
窗戶邊一陣細微的敲門聲,將瑪麗蓮從回憶中喚醒。
“是我。”
聽到羅納德的聲音,瑪麗蓮欣喜地坐起身子,連鞋也顧不上穿,就跑到了窗戶旁,將窗戶輕輕打開。黑發青年的臉龐,在皎潔的月色下,顯得格外的英姿勃發。
“我下午聽說了,你們……”
羅納德伸出手指放在嘴邊,輕輕地噓了一下,示意她別那么大聲。
按捺住內心的激動,瑪麗蓮連連吸了好幾口氣,這才輕輕開口:“怎么只有你一個人,他們呢?”四處張望了一會,她的語調,又變得有些焦急:“不會……”
羅納德連忙搖頭:“我就是來通知你的,你的委托,我們已經順利完成了。”
“我知道。”瑪麗蓮連連點頭:“我下午就知道了。”
望著那欣喜激動的臉龐,羅納德這才放下心來。他的嘴角,掠過一絲笑意:“那么,這位美麗的小姐,是不是該支付給我們報酬了呢?”
噗嗤。
瑪麗蓮被他的調侃激得笑出了聲。但下一瞬,她就變得緊張:“我,我們家里沒有多少金幣……”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誓言:“只要您愿意,我的命,就屬于您了!”
看見她的神情如此堅決,羅納德不禁笑著擺了擺手:“一個銀幣就好。”
“啊?”
下一刻,瑪麗蓮就驚訝地捂住嘴,不讓自己的聲音傳出。
“我只是一名銅章傭兵,酬勞一個銀幣不正常么?”完成了對自己和對少女的承諾,羅納德心情大好。他挑了挑眉梢,狡黠地瞇起了雙眼:“要是你有多的話,十個銀幣也行。再多的話,那可就不是一名銅章傭兵所能賺取的正常酬勞了。”
“你,你等等。”
瑪麗蓮赤著腳,摸黑在柜子里翻來翻去。
砰!
身子不小心帶到了柜角,觸動著腰間的傷痕,也驚起了幾聲狗叫。
她強忍著疼痛繼續摸索著,很快,六枚銀幣就被她翻了出來。瑪麗蓮快步走到窗邊,將那銀幣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鄭重地遞向窗外的黑發青年:“給您,我的恩人。”
笑著接過了她手中的銀幣,羅納德瞥了眼遠處還在叫喚的牧羊犬,便迅速轉頭:“我得走了,好好活著!”也不等少女答話,他就貓著身子往鎮外潛去。
瑪麗蓮將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青年的相貌,暗暗記在心中。
“黑卷發,藍瞳孔,鬢角有道小疤痕。”她喃喃自語著:“愿老天保佑您,我的恩人。”
教堂內的一處房間中,被狗叫聲給驚醒的馬克西努神父,望著從雜貨鋪那竄出的一道黑影,默然不語。在下午的調查中,他就隱隱感覺這幫刺客和瑪麗蓮有關,但不知道為什么,他卻沒有揭穿的意圖。
我在同情她嗎?還是……
他忽然半跪了下去,他的右手,在前胸比劃出一個十字。
“無所不能的至高神啊,請您指引我這迷途的羔羊,讓他的心不再迷茫……倘若真是我的過錯,那就請將罪與罰的業火,讓我獨自來承受吧。阿門。”
神父緊閉著雙目,虔誠地祈禱著。
在潛出鎮子后,他就匆匆來到了鎮外的樺木林,與法師他們匯合。
布魯諾笑呵呵地問著他:“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羅納德想了想,便憨憨地笑了起來:“暫時也沒什么打算。”
法師插話進來:“你不打算探尋你的身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