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的鉛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因此即便是他的動作并不隱晦,清薇也并沒能察覺到有什么不對,壓根就沒發現他指尖逐漸顯現出來的異常,只以為是些無關緊要的小動作。
或許是因為對于墨焱完全的自信、也或許是因為這些天來洛清微沉默消沉的姿態。
任由他怎么打罵折騰, 即便是被在身上劃出數不清的傷口,流出來的血液將地宮石板反復的染透,也沒見到洛清微有任何激烈的反應。
讓清薇徹底放松了警惕,以為他是自知沒有逃跑的機會, 早已經喪失了想自己離開的想法,安靜的待在地宮里等著慕芫青過來救他。
如今慕芫青被魔皇引至太一仙宗的陷阱里,清薇滿心以為勝券在握、甚至已經開始幻想該怎么對付洛清微了!
他沒想到,洛清微身上還藏著利器。
這簡直不可思議,要知道洛清微可是墨焱親自去如月城抓回來、并且在路上相處了好幾天,洛清微不過是區區的元嬰修為,能在魔皇眼皮子底下動手腳、藏東西的可能性有多大?!
沒有。
身為魔皇,墨焱的神識何其強悍和龐大。
有他在的地方,洛清微的任何小動作都堪稱無所遁形,怎么可能在身上藏可能傷人的東西,哪怕是各種形制不同的芥子空間,都不存在不被發現的情況。
不僅如此,因著他還有其他特殊的用途,在慕芫青和仙道徹底失敗臣服前,墨焱和清薇都不可能讓他死得那么干脆,送進宮殿里的東西看似普通、里面卻都下了重重禁制。
哪怕是找遍整個底下宮殿,洛清微也不可能找到能用來當武器的東西。
誰能想到,洛清微壓根沒想從他們送過來的東西里尋找武器,而是從體內直接抽出了把長劍來?!這把長劍究竟是怎么躲過魔皇的探查,直到現在才顯露出蹤跡的!
誰能想到,洛清微能那么干脆、毫不留情的將長劍刺進胸口?!
從些許銀白色光芒乍現、到長劍被抽出來引起他的注意,再到反手刺進胸口。整個動作如同行云流水、沒有絲毫的停頓,動作順暢的似乎演練了千百遍。
可練劍是為了迎敵殺人!誰會將自殺的動作在腦海里反復練習、及至克服本身因恐懼而從產生的動作猶豫?!
清薇甚至沒察覺到他想自殺,那把長劍已經被刺進了胸口!
洶涌的熱血噴涌而出、將雪白晶瑩的長劍染紅,粘稠紅艷的液體順著劍身啪嗒、啪嗒滴落下來,在身前的地面上匯聚成小坑。
血色并不停留,沿著某種玄奧而復雜的軌跡,在地面鋪出來個奇特的血紋圖案,跟洛清微身上的點點銀光交相輝映。
那是屬于他師尊慕芫青的印記。
是他師尊給他留下的最后、也是最隱秘的保障,只有在他處于最危險的境地,危及到他生命的時候才會開啟。
而相對應的,就是印記的感知能力。
天道在很多時候還是很公平的,卻是威力強悍、能量巨大的術法劍招,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就越多,反之亦然。
他身上的這個印記就是如此。
本身便是仙尊刻就,索要代價還如此巨大。
一旦成功開啟,不論他們相隔多遠、他身處的位置防范有多么嚴密,即便是仙魔相隔,他師尊也能立即察覺到他的存在和具體位置,并且順著印記的指引找到他。
以他師尊的修為,自然是能跨越空間、以天涯為咫尺的。
只要確認他的位置,定能及時出現。
慕芫青在他身上留下這道印記的時候,曾經撫著逐漸隱去紋路,沉聲跟他說道,希望這個印記永遠沒有亮起的那天。
這道印記的亮起,就代表洛清微危在旦夕,即便是他能循著印記趕過去,也不過是替自己徒弟報仇而已。
慕芫青是最不希望看到那番景象的人。
他希望他的徒弟,平安喜樂,永世都沒有性命之憂。
洛清微應了。
但他沒能做到,不僅讓自己身處險境,甚至還選擇了主動點亮印記。
對不起了,師尊。
不對,應該是對不起了,芫青。
等大片的血色引入眼簾,清薇才從某種詭異的怔愣感里清醒過來,明確的認識到洛清微自殺了的事實!
他握緊了拳頭,看了眼插在洛清微胸口,纏繞著詭異血色的傾城長劍,臉色難看的厲害,陰冷的語氣里難掩自己的氣急敗壞。
洛清微,你怎么好意思說我是瘋子?!
洛清微略抬起頭,看著面前站著的人。
這個動作牽動了他渾身的傷口,尤其是胸口的致命傷,疼得他忍不住發出聲清晰的吸氣聲,語氣卻是相當輕松。
師叔,你早該知道的。
我們不僅長相相似,名字也像,這是上天注定了的巧合,既然如此,那我們性格里總會有些相似的地方,都是瘋子也沒什么不好,就看究竟是誰瘋的比較厲害了。
還有,我不是跟你說過了么,我這人全身上下唯獨骨頭最硬,你們既然這么大費周章的潛進如月城,從我師尊身邊把我抓出來囚禁在這里,我不回敬你們點什么,怎么好意思領了仙尊徒弟這個名頭吶!
我可是,慕芫青的徒弟!
他的聲音微弱,夾雜著越發明顯的喘息聲,可隨著慕芫青三個字被他念出來,身上的銀光大盛、仿佛是在回應他的呼喚。
洛清微心情愉悅,輕輕在心里笑了下,他要來了。
他的師尊。
他的,道侶。
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底待著,他分明已經努力不去思念、不愿意讓想見而不見的情緒主導,讓他度日如年,變得脆弱不堪。
他小心的隱藏著傾城長劍的存在,慢慢的試探墨焱和清薇的態度,仔細謹慎的探聽外界的消息,假借想打發時間要求種植靈草,借以為自己博取活命的機會。
自以為做的很好,自以為并不想念。
但等到這一切塵埃落定,洛清微才驚覺這是不對的,他對那人的念想刻在骨肉里、縈繞在他所有的思緒中。
他沒辦法不想,沒辦法剝離。
就如同此時,光是知道那人即將出現,他心底就不受控制的升騰起股名為迫不及待的急切情緒來。
好想,好想見他。
臨昏睡前,能再見他一面就好了。
可惜,這個念頭對于現在的他而言,未免太奢侈了。
洛清微輕輕閉上眼睛,將腦子里關于慕芫青的影子找出來,翻來覆去的查看記憶,緩解隨著生命流逝、逐漸變得僵硬冰冷的思緒。
疼痛逐漸散去,徹骨的冰涼降臨。
清薇站在他身邊,被他渾身縈繞著的平靜安寧刺傷了眼,明明是將死之人,憑什么能表現得這么平靜悠閑?!
忍不住問道,洛清微,你不后悔么?
生命和血液的流逝讓洛清微的意識有些模糊,現實和回憶沒了明顯的分界線,不斷的相互交融著,他睜開眼睛看著清薇好一會,才似乎剛反應過來,清薇師叔,你怎么還沒走?
至于清薇的問題。
他聽清楚了,卻無法回答。
后悔么。
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