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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沒什么……”宋斯年自知他不是活躍氣氛的料,也有些無奈,只好依從自己平常說話的習慣,直白道,“我昨晚去找你就是因為……想抱你。”
沈晗一愣:“為什么?”
還能為什么——因為突然有點兒心疼你,覺得自己不懂事……這樣的話太肉麻,宋斯年再活十年也未必說得出口,只能沉默片刻,輕聲反問他,你覺得呢。
方向曖昧,不言自明。
還沒等沈晗開口,他自己倒像是做賊心虛一般,借著恰好響起的預備鈴的由頭,敷衍擺了擺手,匆匆轉身走了。
學校的某些規定總是令人匪夷所思,哪怕其中的考慮顯而易見,執行起來卻還是過分死板,顯得不近人情——比如到了五月底,氣溫每天沖破三十大關,卻依然不讓開空調電扇。
宋斯年不是容易出汗的體質,也不怕熱,姑且在這樣不近人情的規定里安然存活下來,沒有因此影響做題效率,只是為了遮脖子上的紅印,襯衫紐扣系到第一顆還不能解開,在四十幾個人一間的教室里總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節原本是英語課,據說老師臨時有事,便冷不丁改成了自習,留給他們一套試卷當作當堂作業——滿滿當當六篇,印了三張紙。
寫到最后一篇的時候他實在有些受不了,伸手捏了捏酸痛的脖子,沿著那一圈襯衫領口松勁兒。
動作間似乎碰到了什么異樣的東西,摸起來粗糙又突兀,他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是沈晗貼在他頸側的創可貼。
底下藏了一個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像是一株艷紅的花,正在枯萎,又正在新生。
他的手指停在創可貼上,無意識地摩挲兩下,嘴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些許,先前隱隱浮躁的心緒又一點一點沉落下去——仿佛只要掛上沈晗的名字,與那個人聯系到一起,眼前冗長的題目和總也看不完的考卷就突然有了意義。
再忍一忍,等到高考結束就能名正言順地和他站在一起了——無論身份還是資格,都理所應當,都理直氣壯。
未來灰暗不清,背后卻是大片灑落的陽光,勾勒出明晰的輪廓來。
下課鈴聲響起,漫長無趣的英語也終于做完了最后一篇,身邊的同學紛紛起身去了食堂,只剩下幾個學習認真又不急于吃飯的女生,還坐在座位上低頭做題,或是小聲聊些“等會兒去新食堂還是老食堂”一類瑣碎的話題。
宋斯年向來不是急于奔向食堂的那類人,一日三餐總是能免則免,今天也沒什么食欲,便還是懶洋洋地靠在那里,收拾起寫完的試卷,找他下午打算帶去空教室看的書和筆記。
整理到一半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摸出手機給沈晗發了條消息。
他今天似乎總是想到沈晗。不是“小別勝新婚”的想,也不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想,只是總會在做題的間隙里想起他來,想到罅隙可見的未來的光景——關于他也想成為對方一樣的人,或是想以同樣優秀的成績和姿態站在他身邊。
然而他想不到的是,這位沈姓青年男子絲毫不符合“偶像”或是“榜樣”的標準,正趁著四下無人,撐手翻進他們學校里,拎著買給他的一袋冰淇淋泡芙,晃晃悠悠穿過小足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