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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晗車后座有件不知什么時候留在那兒的他的外套,現(xiàn)在就派上了用場,黑色外套一蓋腦袋,天地都黑了,只是衣服的作用是保暖,而他冷歸冷,卻只渴望別人的體溫,對這樣的保暖只覺得雞肋。
他說不清現(xiàn)在自己是什么情緒,麻木的,清醒的,什么都像,又似乎什么都不像,直到看見醫(yī)院的大門口高懸的“急診”掛牌,才猛一哆嗦,從癔癥似的平直思緒里回過神來。
沈晗背他進了醫(yī)院,外套兜帽滑落下來,堪堪披在肩上——這時候他已經(jīng)覺不出疼了,只是一陣陣地發(fā)冷,手腳都是軟的,腦袋里有根筋緊繃著,告訴他“你現(xiàn)在很痛”,于是他點點頭,說知道了,謝謝。
然后掛號,找科室,付錢……在沈晗身邊他就不用操心這些事,這個人能有條不紊地替他包辦了,還有余裕問前臺姐姐借個紙杯,替他接一杯溫水送到手里。
宋斯年喝著水,嫌冷,又嫌周圍人來人往看他這副病歪歪的模樣丟人,想把外套穿好,但他實在沒什么力氣,好好地坐在那等沈晗回來都成問題,只能暫時閉上眼睛,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數(shù)著數(shù)等這幾分鐘過去。
他在想沈晗這個人,一抬手輕而易舉能摸到門框的個子,為了他彎下腰來接水填單子的模樣委屈極了。
在這個死氣沉沉、來往的人都一臉憔悴又憂愁的地方,沈晗顯得很格格不入,因為他年輕,身高腿長,輪廓鋒利又好看,不該在這個時間的醫(yī)院大廳奔走——或者應該說,他不該為宋斯年這個人操心,大晚上地拿著掛號單找科室,從走廊這頭跑到那頭。
宋斯年仰著頭,有點兒發(fā)酸地想,我值得他這么折騰么,曖昧對象之一罷了,何況我自己作孽鬧胃疼,又不是他的錯,何必替我收拾爛攤子。
但沈晗沒給他胡思亂想下去的時間,很快便第二次拿著單子回來了,不知是急得還是跑得,有些喘:“走吧,去讓大夫看看……”
宋斯年撐起眼皮,看著他。
人就是這樣的,越懷疑越犯賤,越不安越要試探。
這里的燈太白了,太刺眼,可照在沈晗身上又是真的好看,像除了差錯的聚光燈,眾生普度般落下來,勾出個高挺的分明的影子,是他仰望的人。
他偏要伸手拉住神,將他一同拉進凡俗,跌進紅塵愛恨的骯臟熙攘里,讓他嘗骨子里的七情六欲,淺嘗輒止的曖昧比不了,逢場作戲也比不了,他的貪念和愛是臟的,固執(zhí)的,血淋淋的。
他在吃醋,他不甘心——這件事他直到這一刻才想明白,于是喉嚨里的鐵銹味道有了解釋,胃里翻江倒海的疼痛也變得浪漫又真實。
“怎么了,還是走不動嗎?”沈晗見他沒有起身的意思,以為是他疼過了頭沒力氣,話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彎下腰來哄他,“可是這里人那么多,抱你過去一會兒你又該嫌丟人了,就幾步路,乖,起來自己走好不好?”
宋斯年不搖頭也不點頭,拖著聲音地“嗯”了一聲,撒嬌似的要他湊近一點兒,低聲說:“冷……”
“冷怎么辦?”沈晗摸摸他的頭,知道他是鬧脾氣,反倒松了口氣,卻還是急,怕耽誤了看病,只能耐著性子問他——心里想著再順著他說一句,要是還鬧,直接上手抱過去算了。
宋斯年卻不急,冷汗把后脖頸那一塊的頭發(fā)打得濕透了,臉上還是面無表情。他靠著金屬質(zhì)的椅背借了借力,輕聲道:“我想把衣服穿好,袖子……”
合情合理的要求,他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