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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樾不禁垂眸低聲道:你知道嗎燃哥,其實我一下飛機就后悔了。那時候他才十四歲,哪怕早熟,可到底還是個沒有成年的孩子。
對未來的惶恐無時無刻不侵蝕著他年幼的心靈,但林清樾倔強的性格,硬是生生讓他忍住了逃避。
直到后來,我從你嘴里知道我們第一次是在這里相遇的,我就一點都不后悔了。
就仿佛冥冥之中上天注定了,要讓兩人在寒冷的冬夜里互相取暖。
霍星燃握住他的手,眼眸愈發深沉:我知道。
林清樾唇角一勾,笑了:所以你才想帶我故地重游吧?
霍星燃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笑笑。
林清樾心里嘀咕了一聲,暗道這個表情,霍星燃莫不是還有什么打算背著他,不過想必也不是什么壞事,他便由著他隱瞞。
走吧,先回酒店。
霍星燃道。
他既然帶了林清樾過來,自然早已將一切安置妥當。
今時不同往日,霍星燃的財力也遠非七年前那個一心求死的窮小子可比,他有足夠的實力給林清樾最好的旅途安排。
兩人都做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哪怕是頭等艙,也累得厲害。
霍星燃在這里定了度假酒店,是獨棟的小別墅,隱蔽性極好,里面的私人用品也是提前找人買了兩人熟悉的牌子放進去。
故而林清樾到了酒店以后往大床上一躺,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沒多久困意就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他眼皮扇動幾下,最終還是沒忍住,睡著了。
霍星燃打完電話,交代完自己和林清樾最后的工作安排,進房間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
少年愜意而慵懶地趴在白色柔軟的大床上,小半截腰裸/露在外,黑色的劉海有些長了,軟軟地遮住了他的眉眼,落在同樣黑鴉鴉的眼睫上。
霍星燃盯著那部分細膩如白瓷般的皮膚,喉結微動,顯然是想到了什么不該想的劇情。
但他又不忍心將人叫醒。
只好無奈地上前,輕輕地替他脫掉衣服和鞋子,把人塞進暖和的被窩里。
睡著了的林清樾很乖巧,像個漂亮的洋娃娃一樣,叫人不由自主生出一股保護欲;霍星燃其實也累了,他為了提前完成工作陪林清樾度假,其實已經連軸轉了一個星期,此刻的他應當是相當困倦才是,可這一個星期都沒好好看他,他舍不得睡。
他就這么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林清樾的臉,一直到嗓子越來越干,身體某處的反應越發不受控制。
沒辦法。
霍星燃只能起身,進浴室沖了個涼水澡冷靜下來。
沖完澡后,他不敢再看林清樾,便也和林清樾一樣,閉上眼沉沉地睡過去。
這一覺兩人足足睡了十個小時。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落黃昏。
林清樾先醒,他睜開眼的一瞬就發現,他是在霍星燃的懷里。
霍星燃英俊的側臉近在咫尺,哪怕已經看過成百上千遍,每一次再看到,都還會讓他感到驚艷。
不過,縱然驚艷占據了大部分,林清樾還是敏銳地發現,霍星燃眉頭緊蹙著。
怎么睡覺還皺著眉?
林清樾小聲嘟噥了一句,干脆伸出手來,試圖撫平他的眉頭。
卻沒想到,霍星燃猛地睜開眼,抓住了他的手指。
許是深眠未醒,那雙熟悉的眸子里是幽深不可見底的寒冰。
林清樾一怔:燃哥
霍星燃黑眸懵了懵,終于回過神來:阿樾,是你。
他終于意識回籠。
林清樾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怎么了,沒睡好嗎?
霍星燃沒有松開他的手指,反而是把人往自己懷里摟的更緊:做噩夢了。
他太久沒回憶起過往。
也許是因為故地重游,闊別七年已久的噩夢重新找上了他。
他夢到了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
林清樾心中動容,像哄小朋友一樣拍著他的背:乖,不怕不怕,都過去了了。
霍星燃被他的動作弄得忍俊不禁:你拿我當小孩兒哄啊。
林清樾無辜臉:我只會哄小孩兒。
霍星燃又低聲笑了笑,忍不住湊到他的耳邊:那我教你怎么哄大人。
他的呼吸淡淡噴灑在林清樾耳朵薄薄的皮膚上,林清樾本來就容易耳根子紅,這樣被靠近,更是像被灼燒了一般,紅地徹底。
他結巴:我,我不學
霍星燃忍耐多時,又怎會輕易再次卻步。
他咬了一口林清樾的耳朵,由不得他不學。
一番折騰。
林清樾饒是年輕,也覺得腰酸背痛。
他把自己悶在被窩里,無論霍星燃怎么哄都不出來。
霍星燃很無奈。
卻也知道,自己剛剛確實有點兒太過分了。
林清樾臉皮薄,這會兒生氣是正常的。
他氣性不大,哄一哄便會好些,如果再有什么好吃的,不記仇的概率更是會成倍增加。
不過今天霍星燃卻不能等了。
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須要完成。
他看著被窩里鼓起的那個小山包,故作嘆息道:阿樾是真的生我氣了,不想理我了。
小山包無動于衷。
霍星燃繼續道:那我只好一個人出去旅游了。
小山包動了動,但卻還是沒有出來的意思。
霍星燃加了把火:一個人吃飯。
一個人坐車。
一個人拍照。
小山包終于忍不住揭開被子:你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可以一個人做所有事。
霍星燃說:但我想和你一起。
小山包:
林清樾最怕直球,尤其是霍星燃的直球,總是來得猝不及防又無法逃避。當霍星燃認真地說出我想和你一起的時候,砰通砰通,他聽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的聲音。
這么晚了還要出去。
他小聲地吐槽著,動作上卻老實地從被窩里鉆了出來,開始換衣服。
剛剛霍星燃已經抱著他洗過澡了,當然洗澡的過程又是沒少占便宜,不過洗完澡以后,身體的疲憊與酸痛確實好轉不少。
他換上了一身霍星燃提前準備好地休閑風裝扮。
外面套了身得體的駝色羊絨大衣。
已經入了夜,再加之到了十月底,氣溫下降的厲害,一出門林清樾就裹緊了大衣,而霍星燃適時給他戴上了一條厚圍巾遮擋風寒。
燃哥,我們這是要去哪里?
林清樾問。
霍星燃開了輛車,顯然沒打算讓其他人跟,他說:去了就知道。
霍星燃不說,林清樾也就不再問了。
但其實,他心里已經有了個隱隱約約的答案。
一想到那個地方,他平靜的內心也不由自主地泛起波瀾,小小的激動起來。
車窗外掠過異國風景。
林清樾一路上饒有興趣地和霍星燃討論著這里的變化。
已經七年了,距離兩個人上一次在這里。
七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也足夠改變太多事情。
不過,有些地方,有些人,卻一直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