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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前者的問題都大一點,江笑白心里卻一直偏向后者。
大概是因為裴從安剛才讓他相信自己的直覺吧。
齊日和方元都出去找了酒店,留下裴從安陪床。晚上休息的時候,江笑白蓋著被子躺在病床里面,裴從安則在他旁邊趴著休息。走廊間的燈光照射進來,讓江笑白不至于看不清楚病房里的事物。
忽然,江笑白感覺有些冷。明明有中央空調,整個房間卻像是變成了冰窖一樣。他扯緊被子,又想起裴從安就那么趴著睡覺,就想要叫他一起睡床上來。
醫院不讓陪床和病人一起睡,準備了可移動的小床。但是裴從安之前讓給了那位老人的孩子。不過現在已經這么晚了,他們這邊都是小病,護士晚上也不會過來,所以讓裴從安進來一起睡也沒有關系吧。
右手按住裴從安的肩膀,屬于人類的體溫讓江笑白心里一松。他正要推醒裴從安,右手卻被一把抓住,微弱的燈光下,裴從安睜開眼睛,打手勢讓他不要動。
江笑白心里一動,這才發現有些不對勁。
之前老人睡覺的時候會有輕微的鼾聲,可是這會已經沒有了。整個病房里仿佛就只有他和裴從安兩個人一樣。
身后傳來一陣窸窣聲,江笑白看到月光下的墻壁上映出來一個影子,此時正在他身后飄蕩,而那影子舉著的細長物品,很像是一把匕首。
江笑白心里一突,就見那人已經舉著匕首斬了下來。
可他的手仍舊握在裴從安的手里。
眼見那匕首就要戳到江笑白身上,裴從安忽然抱住江笑白一滾,順勢將病床往前一踢。病床的輪子滑動,連帶得暗中攻擊的人同樣被帶著向后滑去,至于那剛才要戳到江笑白身上的匕首也被卡在了病床上面。
剛剛打算攻擊他的人正是那個老爺子,此時他的臉上滿是尸斑,身體僵硬地拔著床上的匕首。
快跑。裴從安一手撈起裝著江笑白的武器的包,一手抓著江笑白去開病房的門。
門被反鎖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們沒有辦法離開,老爺子怪笑了一聲,向他們沖來。
退后一點。裴從安把江笑白護在身后,一腳就要踹門。
門玻璃前驟然出現一張大臉,那張臉緊緊貼著玻璃,屬于嘴的地方卻裂開了一條大縫。是老爺子的陪床。
前有狼,后有虎。裴從安卻完全不驚,那一腳結結實實踩了下去。門板碎裂,并且帶著門外的鬼一起飛了出去。裴從安拉著江笑白向樓道里跑去,經過的時候還踩了兩腳門板。門板下的鬼尖叫兩聲,再也沒有力氣嚇人了。
江笑白忽然就安全感滿滿了。
出了房間,裴從安立即給方元他們打電話。好在現在還能通信。裴從安問道:你們現在在哪?
啊,我們在酒店啊?方元迷迷糊糊的,半晌忽然尖叫一聲,臥槽,外面這是什么鬼?
江笑白和裴從安順著外面的玻璃看去,發現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就像是跌進了不可想象的深淵一樣,一切的事物都會被黑暗吞噬。
這里有問題,你們先待好,武器也拿好了,小心有危險。裴從安看著窗外的黑夜,又囑咐了一句,暫時不要出來。
這種濃黑的顏色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趣的東西。
握緊我的手,我不會放開你。裴從安說道。
江笑白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總覺得這一幕有一些熟悉,一時間卻又分辨不出來這個畫面出現在哪里。
忽然,走廊間傳來物體滑動的聲音,護士推著手推車向他們走來,走路間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更加清晰。
似乎是看到了江笑白他們,護士停了下來,詢問道:你們在這里干什么啊?這么晚不去休息,打擾了其他病人怎么辦?
你們這樣可是會連帶著我們也被罵的。護士緩緩走進,在距離江笑白他們一米遠的地方,江笑白終于看清了她的模樣。
紅唇如血一般勾起,瞳孔占滿整個眼睛,護士沖著他們微微一笑,下一刻就如同獵豹一般向他們撲來,在她的手中拿著一根極粗的針管,針管里面則是一種黑色的液體,看起來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裴從安拉著江笑白躲開護士的第一次進攻,兩人對視一眼,當即向著樓梯下面跑去。
背后護士像個□□一樣甩著腿追逐他們,時不時就用言語騷擾他們:你們不要跑啊,下面還有更可怕的東西呢,跟我乖乖回病房,那里面很安全哦。
信了她才是有鬼。
江笑白撈起旁邊的垃圾蓋向扔到護士臉上,護士尖叫一聲,拿著針筒追趕他們的速度更快。
江笑白他們下樓梯的時候還要一階一階爬樓,可是護士的雙腳就像是沾了502一樣,可以迅速跳到每一面墻壁之上并且不掉下來,以此來節省時間快速接近他們。
很快,江笑白就感覺背上一重,一雙慘白的手臂將他從背后抱住,護士貼在他耳邊說道:抓到你們了哦。
江笑白心中一凜,手里拿起之前就在包里翻找出的黃符貼在護士的臉頰上,卻不想那黃符一離開的他的手,就像是褪色了一樣變成了一張普普通通的白紙。江笑白臉色一變,再拿出自己的桃木劍,卻發現那哪里是桃木劍,分明是一柄紙劍。
這所有的一切,看似是用來捉鬼的道具,其實全他媽是紙糊的。
他被驢了。
嘻嘻,被騙了啊。護士紅色的指甲順著臉頰順著他的臉頰滑過,江笑白一陣毛骨悚然。
下一刻,身后穿來一聲尖叫,護士從江笑白身上飛了出去,憤恨地注視著他們。
裴從安收回拳頭,帶著兩分怒氣說道:我們走。
兩人連忙沖下了樓梯,來到了一樓大廳。這里同樣沒人,江笑白回頭看護士追上來沒有,卻見到她就那么站在樓梯間門口,對著他露出一個陰險的微笑。
為什么不追過來。
明明已經跟丟了他們,卻還是一副很高興的模樣,這又是為什么。
江笑白忽然就想起了白天那場夢,當時他也是一路跟著裴從安去了病房,然后就見到裴從安揭了自己的腦袋。那一幕到現在仍舊讓江笑白記憶深刻。
他心里除了一開始的驚嚇以外,還有一種埋藏很深的,不易捕捉的怒氣。只是這種怒氣江笑白又找不到原因,一時間也沒辦法發泄出來。
江笑白經過這一天的驚嚇已經淡定了很多,他想最起碼裴從安告訴他的事情里有百分之五十的真貨。比如說,他確實是個道士,也應該有點能力。
所以這會懷疑了裴從安,那么他也能假裝淡定地轉過腦袋,想看看這個時候的他是什么模樣。
下一刻,江笑白的手攥緊。
大廳的慘白燈光里,裴從安的臉有一瞬間出現了變色,本該屬于人的眼睛變成了更為幽深的黑色,眼角還跟著血痕。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模樣。
可是握著他的那雙手又極為溫暖,更不像是夢中的那個鬼魂。
是假的裴從安還是真的呢?
護士剛才的表情是故意的迷惑選項還是真的代表裴從安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