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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從安被晃了眼,匆匆移過了眼神,不想讓江笑白看到他剛才的失神。
江笑白卻完全沒有發現他的不對勁,快速跑到他面前,握著裴從安的手激動分享自己的發現:鏡子,裴哥,古堡的鏡子有問題。
裴從安迅速回到辦事狀態,詢問道:什么鏡子?
江笑白將自己的猜測全都告訴了他。
這個猜想很有可能是真的。裴從安了解他,江笑白不是無的放矢的人,所以對他的猜測并沒有質疑,但是我們要驗證的話,目前似乎只能找聶王,他不一定愿意告訴我們。
暫時不著急,他今天對克拉克說得話可能有另外的意思,很可能就和這個鏡子有關系,到時候我們自然能知道里面的秘密。江笑白嘆息說道,鏡子里的東西也不一定是幫助他的利器,希望他遇到危險不要被影響吧。
嗯。裴從安應了一聲。他伸手幫江笑白將翹起的一角衣服撫平,摸了把他的頭發說道,先休息,其他的事情順其自然就好。
江笑白點點頭,又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難道裴哥有強迫癥?為什么還特意幫他捋一下衣角啊。
江笑白有些不明白,兩只手也拽了拽衣角,然后往被窩里一縮,睡著了。
裴從安坐在床上,望著他沉沉睡去的臉頰。胸腔中跳動的心臟速度逐漸平緩,他嘆了口氣。
好像有些麻煩了。
這是一間極黑的屋子,房間里基本沒有光亮,只有最靠近天花板的位置開了一個小窗,月光從里面灑進來,也讓江笑白能夠觀察一下周圍的情況。
運氣不錯,今晚居然直接被分配了禁閉室。
江笑白能一眼認出來這是什么地方也是因為聶王的提醒。余歡昨天進來的時候同樣也是這個地方。
不過也有個壞消息。
江笑白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光潔不已,沒有了前兩次游戲的獵人標志。也就是說今晚的他是獵物。
不過這倒沒什么太大的影響。
江笑白往自己身體拍上斂息符縮小了存在感。平日里他會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這會江笑白拿出一個紙人,手指抹上朱砂在紙人上畫出一道符箓。紙人一遇上符箓,便像是活了過來,踮著兩個腳丫子在地上跑來跑去,過了一會又跑到江笑白面前,親昵地蹭了一下他的手指。
江笑白輕笑,撓了撓它的臉頰,小聲推了一下它的背部說道:別讓獵人過來。
小紙人蹲下起立、繼而又蹲下起立,然后做了一個鼓勁的動作以后,邁著步子飛快地穿過鐵門的縫隙然后跑了出去。
因為燈光的緣故,他那不足一個巴掌的個子在月光下拖出一道瘦長影子,看起來極為可怖。
看起來就很能唬人。
江笑白這才觀察起了整個房間。小紙人個子不大,跑出去那是非常容易,他卻不一樣,一個大人的個子很難從鐵門中跑出去。更不要說這禁閉室也不知道關得是誰,鐵門之間的縫隙設置得比一般的還要狹小一些,要是不找到鑰匙,還真的離不開這里。
江笑白湊到鐵門那里看了一眼。是需要用鑰匙打開的,鐵門的位置看起來都有些生銹,有些地方開始掉皮。江笑白摸了一把,沾了一手的紅色,不像是鐵銹,倒像是染了血一樣。
他打開手機,借著手機的燈光觀察起了周圍的情況。這個地方很小,看起來大概是2x2的房子,天花板還設置得很矮,江笑白一站起來就感覺有些憋屈。
燈光掃到墻壁上,結果什么有用的東西都沒有發現。江笑白又蹲下來看下面一圈墻壁,發現上面有一些字跡。
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照顧他這種人,那些亂寫亂涂的字旁邊居然還是用雙語寫得,就差沒告訴大家,快過來,我是秘密,你快來解開我呀。
被自己的腦洞逗笑,江笑白仔細看那些字都說了什么。
寫字的人用得不像是筆,倒像是黑炭,所以字跡看起來有些比較清晰,有些卻有些模糊。從寫法來看有點像是孩子,所以語句有些不連貫。
我想要回家。
這里好討厭,他們根本不是好人,是惡魔!
我想爸爸媽媽了。
喬說外面的世界很有趣,沒有各種規矩,也不用挨打,我好想回家。
看到這里,江笑白又湊近了一些,仔細觀察起了這句話。里面提到了除了塔蘭以外的第二個人名喬。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古堡那位神秘的只暴露了一個名字的主人,好像就叫張喬吧。和喬有關系嗎?
忽然,整個走廊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那聲音很重,就像是走路的人正一步一步拖在地上行走一樣。江笑白感覺到自己所在的地面都開始震動起來。
這可不像是獵物!
江笑白迅速在房間搜尋,尋找能夠解決目前危機的地方。手機的燈光照射到墻壁上,不經意掃到了一幅畫。他移走的光又返回去,江笑白看著上面那個蜷縮在圓中的小人,開始迅速在禁閉室中搜索起來。
很快,在一堆雜草掩蓋的角落里,他找到了目標。推開上面的雜草,一個木蓋出現在他的面前。江笑白掀開木蓋,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一個能夠藏下一人的小洞。
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能看到一只腳掌已經伸到了鐵門前面。江笑白往里面一鉆,順利就躲在了那個小洞里。
兩只手拖住木蓋擋在自己頭頂,江笑白微微撐著木蓋,從地洞里露出一雙眼睛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他這么做肯定不是托大,之前斂息符的作用還在,這會稍微露出一點也不怕被發現。
腳掌的主人終于走了出來,露出了她的廬山真面目。之所以用她,是因為那個怪物穿著修女的服飾。然而除此之外已經沒有任何能證明她身份的東西了。
她頭頂粗壯的山羊角,背后生著巨大的蝠翼,腳掌也是動物的模樣。怪物提著油燈,一步一拐走在路上。她實在是太高大了,狹小的走廊都因為她的動作顫抖起來。
最重要的是怪物嘴中還發出巨大的喘息聲,就像是狼外婆一樣,用粗噶的嗓音慢慢呼喚著:小家伙們,你們都去哪里了,快過來讓我看看,你們這群壞家伙,今天可惹惱了神父,我們還被他罵了。快,別藏了,我知道你們在這里!
她怒吼著在周圍轉來轉去,步伐非常急切。江笑白往洞里更縮了一點。這地方應該是用來藏小孩的,對于江笑白來說實在狹小了一些。他抱膝縮在地面,聽著怪物咆哮怒罵。
剛才怪物的口中提到了神父,那說明他的猜測沒有錯。剛才那個怪物確實是修女。可是夢境中的修女卻長出了山羊角,生出蝠翼,甚至變成了丑陋的怪物。再聯想到墻壁上罵得那一句惡魔。江笑白如今已經非常肯定了。
古堡主人與其說是虔誠的信徒,不如說是恨著這些人的。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個喬很可能就是張喬,又或者和張喬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而這個的夢境里的世界呈現的其實就是當年他們的遭遇。冰冷到餿了的飯,還有禁閉室里惡意的在孩童眼中如同惡魔一樣的修女。
可是那些動物又和張喬的經歷有什么關系呢?
百思不得其解,江笑白向后退了一下,卻撞到了一快松散的泥土。泥塊倒了一地,發出了石頭落地的聲音。而在這塊小墻后面,居然藏著足夠一人通行的道路。
土墻倒塌聲同樣驚到了怪物,她怪笑一聲,開心說道:找到你了。
咔嚓一聲,是鐵門被打開了的聲音。外面的怪物挪了進來,逐漸向他的位置接近。
江笑白不再多想,順著那處地道快速爬了起來。這會他開始慶幸自己不怎么長肉了,否則這條路能不能通過還是個問題。估計到時候還得暴力破除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