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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拓卻都看到了。
兩個孩子除了睡覺就是喝奶,尤其是寶寶,一醒來就要哭,非得人包在懷里拍哄。
顧嬋還需要休息,韓拓可不想讓孩子吵到她。
所以,顧嬋再不情不愿,最后還是說不過韓拓,只得讓奶娘進來把孩子抱走了。
孩子在的時候,他們是父母。只有兩人獨處時,顧嬋就成了韓拓的孩子,被他摟在懷中,拍哄著睡覺。
“王爺,之前你說的小時候,到底是怎么回事?”顧嬋迷迷糊糊,半睡半醒時,忽然記起這樁事,便問了出來。
韓拓手上微頓,輕咳一聲,徐徐講述起當年如何在去幽州就藩的路上遇到被拐賣的顧嬋,如何認出她,又如何將她帶走,最后分別時又為什么交換了信物,許過諾言。
顧嬋在陌生得好像聽旁人故事一般的舊事中漸漸睡著……
在夢里,顧嬋又回到了當初昏迷不醒時曾去過的那個房間。
這回一開始便是那聲音熟悉的女人正站在門口將門關起。
她要回過頭來了……
顧嬋站在屏風后面,瞪大了眼睛等著瞧。
那面孔慢慢地轉了過來……
雖然明顯年輕了許多,顧嬋卻認得出她是跟在薛氏身旁的,曾將顧姍姑爺畫的那幅畫像遞給蔣老太太的那個婆子。
“啊!”
她驚叫著醒了過來。
“怎么了?”
韓拓本也睡著了,被這一聲嚇了一個激靈,眼都沒睜開便先開口問道。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不是被人牙子賣掉的……”顧嬋不知應從何說起,話才起頭就停住。
“沒關系,別怕,有我在,乖。”韓拓其實并未全醒,嘴里胡亂說著,還不忘在顧嬋額角親一親,以示安撫。
“唔……”顧嬋微微掙扎了一下,繼續道,“王爺不是說撿到我的時候,我還戴著那對珠花么,那可是京師摘星閣出品的首飾,價值不菲呢。王爺就沒想過,如果是我是被拐賣的,怎么可能還戴著那個?”
摘星閣他是知道的。
不過他一個大男人,彼時又才十六歲,哪里會懂哪對珠花是摘星閣制造,而哪對不是……
韓拓緊皺眉頭,與瞌睡蟲搏斗一番,終于將顧嬋講得話理順,“那你夢里,是被誰賣掉的?”
“是我二嬸嬸身邊的一個婆子,而且,她與那對夫婦好像沾親帶故,也是她讓教他們假稱從人牙子手上買了我,說是怕惹麻煩。”
“你家里的下人怎么一個比一個胡來?”韓拓想也沒想便說了出來。
話雖不好聽,顧嬋卻想不出反駁之語。
“啊,不是,”顧嬋將最早那次夢里的情景回憶了一遍,“她不是賣了我,是把送了我,還倒貼了銀子,三十兩呢。”
呵,這可是天下奇聞了。
拐了小主子去賣,雖說既沒規矩又膽大包天,但到底是有利可圖。
人心逐利,再烏糟可恨,也尚能說得通。
倒貼銀子把小主子送人,圖得又是什么?
“是不是受了你二嬸嬸指使?”韓拓猜測道。
不然實在是想不通。
旁的不說,便是那三十兩銀子,對侯府人家的仆婦可是相當大的一筆錢財。
顧嬋也想到了這一層,永昭侯府里下人們的月銀她是知道的,婆子丫鬟們一般最高不過五百錢,就算是主子身邊最得寵的,一兩也頂天了。
就算從不花費,三十兩銀,那婆子最快也得攢上兩年半。
得有多大仇,才會全數用來陷害顧嬋?
換做薛氏么,三十兩銀大概是她兩三個月的花銷。
若是早些年,顧嬋大概會懵然不解薛氏所圖為何,但經過鄭氏那事情,她多少明白了人心難測,哪怕只是羨慕,也會演變成害人的根由。
至于薛氏的動機……
仿佛心有靈犀似的,韓拓恰在此時開口追問道:“她不喜歡你?你那會兒還沒我大腿高,那么小小一丁點的娃娃,能妨礙她什么?”
“她好像誰都不大喜歡。”顧嬋回憶著薛氏平時的表現,“我們高興的時候她就不高興,我們不高興的時候她反倒高興了。大哥、二哥和潼林有出息時,她最愛冷嘲熱諷,反而,潼林小時候淘氣燒了祖父的書房,她就最念念不忘……”
聽到這里,韓拓便明白薛氏是個見不得人好的性子,“你二嬸嬸生的是個女兒,對吧?”
他統共也就光明正大的進過兩次永昭侯府,一次是迎親,一次是回門,因而也還記得顧嬋有個堂姐。
顧嬋“嗯”了一聲,雖然跟著便想到韓拓的意思,但她寧愿那不是真的。
薛氏平時品性在惡劣,到底還是一家人,她真是不愿意相信,薛氏會因為覺得自己妨礙了顧姍便想方設法把自己拐賣掉……
“我們這樣猜也猜不出準的,等將來有機會我再好好查一查,若真是她……”韓拓停了停,等顧嬋仰頭看他時,才笑著說道,“那我要跟二嬸嬸謝個媒,多虧了她才能讓你五歲時就把自己許配給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