芋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楊天河回到房間時,司月和楊興寶已經睡熟了,看著桌上的并沒有被熄滅的油燈,傻呵呵地裂開一個笑容,老實地從他的那個木箱子里拿出棉被出來,打地鋪,再熄燈之前,特意看了好幾眼司月和楊興寶,這才吹了燈,心滿意足地躺下睡去。
天剛剛麻麻亮,楊家村的新一天已經開始,為即將到來的收獲日做準備,也在心里祈求不要下雨,免得沉甸甸的麥穗被雨水打落,影響收成。
楊家的早晨也和村子里的其他農家一樣,即使是王語嫣這個曾經是秀才的女兒,如今為人媳也不能偷懶,早早地起了床,除了需要上學或者七歲以下的孩子可以多睡會,家里就是楊天賜和楊天麗這兩個寶貝都得早早地起來,一個去書房早讀,等用過早飯便去縣學里上課,另一個則是乖巧地給楊雙吉和幾個兄長打水,或者跟著周氏去撿雞蛋,勤快地坐著一些輕巧的活計。
“老頭子,”周氏站在楊雙吉旁邊,看著西邊第一間還緊閉著的房門,皺著眉頭說道:“你讓我不要管司月,可你就不擔心老四被她帶壞了嗎?”
“不會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幾日親家沒下葬,他們都是輪著守靈的,估計是累著了,”楊雙吉雖然心里也有些擔心,不過,到底還清楚自家兒子是個什么樣子的,“老四你又不是不了解,最是勤快老實不過的了。”
“那倒也是?!睂铍p吉最后的一句話,周氏是極其贊同的。
只是,一刻鐘之后,房門開了,楊興寶還在睡覺,司月和楊天河走出來,“爹,娘,早。”
楊天河和司月打過招呼之后,立刻搬出爐子升火,將水燒上,“司月,你先等等,有了熱水再洗臉,雖然是夏天,可進水還是有些寒氣的?!闭f完這話,楊天河自己倒是打了井水就開始漱口洗臉。
司月抬頭捂嘴,十分優雅秀氣地打了個哈欠,之后點頭,算是同意了楊天河的話,靠在房門口看著眾人忙碌。
周氏一聽楊天河這話,差點一口氣背不過來,再看著自己面前洗臉的井水,這個樂顛顛跑前跑后的傻子真的是他的兒子嗎?
等到水熱了之后,司月開始慢慢地洗臉,周氏剛想叫楊天河做事,“楊天河,燒上開水,我一會做面條?!?
“好?!绷粝碌臒崴旁诹硪粋€盆里,等著兒子起來洗臉,楊天河樂滋滋地聽著司月的話做事。
等到司月洗漱好之后,“楊天河,你去叫小寶起床,幫他穿衣服,洗臉,等做好這些就可以吃早飯了?!?
“恩。”楊天河轉身就進了房間,司月見面粉放在盆里,加了水,放在四方桌上開始和面,待在院子里的楊家人時不時能聽見放家里傳出來的歡笑聲。
等到拉好面條,看著鍋里的開水,才想到沒有下菜,司月這人從小就有個毛病,吃面一定要有雞蛋,有配菜,光白面的話,就是調料再齊她都吃不下去。
“楊天河,你快去地里摘些青菜回來,順便扯幾根蔥回來?!彼驹聦χ诮o小寶洗臉的楊天河說道。
“好嘞!”聲音里透露出的歡快讓楊家人的心情格外復雜,說完這話,扔下面巾就跑了出去,周氏真想吼一句,那是我的菜,你不準摘,可她也知道,現在并沒有分家,這話是絕對不能說的。
“小寶,自己洗臉,記得脖子,耳后都要洗到?!睂㈤_水放到一邊,拿起炒菜的鍋,倒上油,開始煎雞蛋。
熟練的動作,誘人的香氣,還有起鍋裝盤后那好看的樣子,看得楊家人一愣愣的,不是說司月懶得很嗎?怎么瞧著這一手廚藝跟老二有得一比。
楊天??嘈Γm然是個廚子,也不能保證煎出來的雞蛋有四弟妹這般的色香味俱全。
司月自己也挺滿意地,這才是真正的土雞蛋,味道真是香極了。
不一會,三碗分量不小的面條就熱騰騰的出鍋,原本因為爹娘還沒用早飯有些不好意思的楊天河,在楊興寶的熱情召喚下,想著獨子開火以后這樣的情況會經常遇到,也就放下了,吃著面條時,和楊興寶不住地點頭,說著好吃。
于是,原本起得早的楊家人還沒吃飯,司月他們已經在吃了,等到楊家人終于將早飯做好,準備開飯時,他們一家三口已經收拾好準備出門了。
“老四,你這又是去哪里?”楊天山開口問道:“地里的活你不打算干了嗎?”
楊天河一大早飛揚的心情有些跌落,“大哥,他不是不打算干,而是不能干。”司月開口說道:“昨天,我們去縣城看了大夫,大夫說他的身體已經被掏空,虛得很,將近半年都不能干重活。”
“什么!”司月的話讓楊家人的臉色都變了,其中的原因也只有他們自己知曉,楊家看似很多的勞力,可真正干活的好手也就幾個男人,楊雙吉,楊天山和楊天河,老三楊天江不是不能干,而是能偷懶就偷懶的主。
今年楊家要收小麥有將近二十畝,若少了楊天河這個勞力,他原本該做的活就會分攤在他們的頭上,于是,幾個女人都叫了起來,以小周氏和陳氏聲音最為響亮。
“四弟妹,你可別想騙我,四弟哪有你說的那么較弱,身體虛,我可不相信,再說,農村里的漢子哪一個不是這么熬過來的。”楊天江說完這話又有一副我很了解的模樣看著楊天河,“四弟,這個招數我前幾年就使用過了,你如今再用,已經不靈了?!?
“老四,你果然被帶壞了,這樣的主意都能想出來,”周氏終于還是沒忍住開口說道。
楊天河看著爹娘兄弟這些血脈相連的親人沒一個相信自己的,苦著臉對著楊雙吉說道:“爹,我是什么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
楊雙吉沉默不語,無動于衷地看著楊天河眼里的痛楚,他是想相信楊天河的,可想著老四剛剛被司月使喚著做這做那時的歡快表情,他就說服不了自己,再說比起干農活,會耍心機會偷懶的老四更讓他傷心。
“司月,把大夫寫的單子給爹看吧?!睏钐旌映林曇?,面無表情地說道,原本他還有些猶豫的,如今家里人的表情倒是讓他下定了決心。
“你等下,”司月轉身就要去拿,結果被楊天江給阻止了,“可別,我可記得大夫看病一般只開藥方,怎么著,還有大夫會將病情寫下來嗎?”
楊天河看著這一群自家人,三哥是什么心思,他如何不了解,原本還慶幸司月讓大夫將病情寫下來,可如今看著,他們即使將那老大夫帶到他們面前,這些人恐怕也認為是他們夫妻兩個隨便在外面找來的老騙子,他既然已經成為了他們眼中為了偷懶無所不用其極的人,說什么都無用。
“算了,司月,我們走吧,”楊天河開口說道:“無論你們相不相信,我說的就是事實?!?
這一次上街,依舊是去王猛家借了牛車,要買的東西司月早已經記在心里,所以,速度倒是比昨日要快一些,不過,講價的依舊是楊天河。
“司月,去書店做什么?”等東西都買好之后,看著司月往書店里沖,連忙拉住,開口問道。
“你不是說的廢話嗎?進書店當然是買書了,”司月開口說道:“楊天河,你不會從來就沒有打算讓小寶讀書吧?”
看著司月瞪大的眼睛,楊天河連忙說道:“怎么可能,只是,”從懷里掏出一張欠條遞給司月,上面明明白白寫著楊天河欠司月銀子三兩,日期,作何用的都寫得明明白白,加上楊天河的簽名和手印。
司月毫不猶豫地接過,揣在懷里,“既然已經欠了,再多欠一點也沒有什么關系,我是不會讓你耽擱小寶的前程。”
一聽這話,楊天河還能說什么,不過進入書店之后,饒是有心里準備的司月也被這價格嚇了一跳,三本啟蒙書,《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就要六兩銀子,一本二兩。
更別說司月仔細挑選出來介紹她所在國家的風土人情,社會風俗以及法律有關的書籍,厚厚的三本書一本就要十兩銀子。
再看筆墨紙硯,差的就不說了,在司月眼里就跟草紙沒什么差別,還怎么寫字,紙張挑選的是好的,不過,硯臺和毛筆司月看了一眼那上等的價格,立刻就把脖子縮了回去,最便宜的也上了一百兩,那就選中等的,她能接受的。
等到將所有的都挑齊之后,楊天河可以聽見自己吞口水的聲音,司月,司月地輕聲叫了好幾回,沒辦法,書店可不比其他的地方,在楊天河的眼里,這里是充滿了文化知識和高尚氣息的地方,哪里能夠大聲喧嘩。
“多少錢?”司月將要賣的東西放在門口的柜臺之上,剛才對于他們進來眼皮都沒有抬的小廝驚訝地看著司月,指著一對東西有些結巴地說道:“你,你都要買?”
“你說呢?”司月挑眉。
“稍等,”恢復正常的小廝忍不住再次打量了司月一家三口好幾眼,動作倒是專業迅速地將價格算了出來,“一共是八十七兩。”
“給,”司月從袖口里掏出一百兩的銀票,心中嘆氣,一會去買繡架,繡線和繡布,怎么說也是兩百兩的東西,同樣要買好的,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讀得起書的,哎,該工作了。
回去的路上,楊天河猶豫了許久,才開口問道:“司月,你那銀子真的是司大叔他們留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