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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杯馬天尼一口沒喝,動都沒動過。
目光隨著她的背影移動,直至消失在人群之中。明舒指尖在冰涼涼的杯壁上觸了下,而后慢慢地低頭抿了口酒。
寧知沒走,十幾分鐘后又回來。
明舒不問干什么去了,把小吃盤往旁邊一推,溫聲說:給你留的。
離開巷角里已是凌晨,兩人一塊兒出去。
由于都喝了酒,不能開車,只能臨時叫個代駕。
寧知沒開車出門,明舒讓其坐自己的車,一起上到后排的座位歇著,等接單的代駕過來。
車里的空間不大,沒開燈,氣氛沉悶。
打開車窗,明舒閉眼躺了兩三分鐘。夜晚路邊的風都帶著熱氣,吹進車里又增添兩分燥意。
可能是都不太舒服,雙方皆不言語。
車子有一盞路燈,淺黃的光束落下,投進窗戶里正好照著她倆的部分。身體。
寧知在看手機,將屏幕亮度調成了最低。
微信群里,李林澤他們刷屏式聊天,方俞婧接連@寧知,一直問:「人呢,還過來嗎?」
寧知沒搭理,快到玉林苑附近了,才打字回復:「有事,不去了。」
方俞婧發出一串問號:「?????」
方俞婧:「什么事?」
李林澤也問:「遇到啥了?怎么又不來了?」
寧知臉上沒有表情,指尖輕輕點動:「改天說,下了。」
不知道這人在做什么,明舒醞釀了許久,趁著酒勁兒還在,忽而有意無意說了句:我下周要出差,去塔克拉瑪干沙漠,有個拍攝任務。
寧知收起手機,朝這邊瞧了眼。
明舒繼續說:其實也不是任務,應該是私人合作,幫朋友做出展素材,后期他幫我的品牌做宣傳。
拍攝時間也不長,最多一個星期,三四天就能結束。她話鋒一轉,在昏暗中認真地看著對方,但是我們還缺人,選了幾輪了,目前還有一個空缺,沒找到配適的模特。我個人感覺這次的拍攝很適合你的風格。
車內安靜無比,寧知不回應。
明舒向后抵了抵,乏累地仰仰頭,也不逼迫這人給出答案,只說:不是商業性質的拍攝,不會用來賺錢,你要是愿意的話,可以跟我一起過去看看,到時候拍不拍都行。不拍也沒關系,就當是出門散散心。
似是沒聽見,寧知依舊寡言,半天才開口:所以?
明舒不徹底挑明,隨你意愿。
對方拒絕得干脆:不去。
態度如此無情,明舒也不惱,反正都依你,你做主。
而后重新合上眼睛,溫吞添道:過兩天想去了也可以,我隨時都在。
第15章
話說七分,留三分回轉余地,這是明舒在生意場上的做派,而今用到了寧知身上。其實她心里知道寧知不會同意,鐵定張口就拒絕,便沒想著一次就能成,只是口頭上講講,提前透個底兒。
長遠來看也是個可行的法子,這次講不通就下回再試,見縫插針地磨一磨,總有一次能讓對方改變心意。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
明舒都周全斟酌衡量過了,覺得繼續這么瞞下去不太妥當,還是得找個適當的機會挑明身份,告知自己是誰。但當面承認就過于冒失了,很有可能因此而產生誤會,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寧知自己發現,勉強過渡一下,這樣才不至于太難以接受。
她倆的相遇本就是巧合,明舒最初就沒刻意接近的打算,連半點想法都沒有,走到現在這地步也不是誰挖空心思促成的,都是任其自由發展。
明舒沒那么深的城府,不會那般心機對待一個在校生,過猶不及,有時候還是應該適當而為,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不同的對象有不同的處理方式。再有,寧知滿打滿算才20歲,正處在沖動與成熟的中間階段,不吃這套,她天生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兒,越是被逼就越叛逆,她要是覺得被壓迫了,結果只會適得其反。
暫時也沒有更穩妥的路子,明舒只能這樣做。
前兩天莊啟年又跟她通話了,對方給了準確的期限,意思是月底之前就會把簽約的事落實,到時指不定會親自帶人去MF工作室,讓明舒不用操心。
應該是寧知上次回去再談了一回,或者發生了什么,否則莊啟年不敢肯定地打包票。明舒一律不清楚,也有了點復雜的心思,覺得莊啟年在這事上管得太過了,是不是太上心了一點?
無利不起早,即便是一家人,可終究不是自己的親女兒,哪怕是為了管住孩子,真為了侄女著想,這中間還是得有個度,注意分寸和影響。
有的事經不起揣摩,沉下心推敲推敲就會露出端倪,左右都是利益和家產那點紛爭。
明舒一直都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早就摸清了莊啟年的伎倆,但現在也是半個船上的人了,臨時后退也下不去,只能找個折中的辦法,爭取不夾在中間難做。
現在她是真心想簽寧知,不單單是出于勞什子的約定。
寧知各方面的條件都超乎常人的優越,顯然生來就是吃這碗飯的,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明舒做好準備要培養這個萬里挑一的苗子了,方才那番話也是為了拉攏對方,都是半真半假的由頭。
本來她下周不出差,不用去專程去塔克拉瑪干沙漠,那是老曹的場子,為明年的個人攝影展積累作品,模特什么的都找好了的,壓根就跟MF工作室沒太大的關系,她臨時胡謅的。
準確一點,也不算胡謅,更不是騙。
若是寧知同意,明舒這邊可以立即跟老曹溝通,塞個人簡直容易,老曹肯定答應。
畢竟不是拍了就會展出,加個人多耽擱點時間和精力,不是難事。
明舒都算妥了,準備打持久戰。
然而想法歸想法,計劃再如何周全,也抵不過旁邊那位不樂意。
寧知有點不高興,可又不是生氣了,這小鬼在那席話后就沒聲了,連一點響動都沒有。小孩兒規矩地靠在座椅上,沉默地瞧著車前座,不一會兒又轉頭望著幽深的街道,目光放遠了,身在車里心在外。
明舒還想說點什么,可搜腸刮肚找不出可以講的,這時候就該安靜些,讓對方自己考慮。
代駕二十幾分鐘后才到,姍姍來遲。
確定接單信息,師傅把代步的折疊車放后備箱,打開車門到駕駛座坐下,又核對了地址,隨后才盡職盡責送她們去玉林苑。
從巷角里到慶北路,車里的三個人都不怎么講話,偶爾代駕師傅會嘮嗑兩句,打破沉寂的氛圍,其余時候都一個樣。
寧知閉眼抵那兒不動,明舒則注意著外面的路段,算著抵達玉林苑的時間。
車子一路行駛,平安到玉林苑。
明舒付錢,過后與寧知一同上樓。
剛剛那點別扭來得快去得快,等出了電梯,雙方都像沒事人。
寧知將手插兜里,趁進門之前說:早點睡覺。
明舒嗯聲,你也是,這么晚了,該休息了。
一塊兒到倆房子中間,然后各走一邊。
門一關,鎖咔嗒一聲。
對面房子里,寧知杵在門口站了會兒,手還放在門把上,良久,她側頭回望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