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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她還是死在了他的封印術下,渾身釘滿八十一道封骨釘,被鎮(zhèn)壓在天一峰下,只需要一個時辰,便會化為血水。
“你從來都不是濫殺無辜的冷血之人,為什么要答應魔尊,統(tǒng)領魔界對抗人間?”他守在她身邊,忍不住問道。
她并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對他講了一個故事:“夕陽快要落山了,洗好衣服的姑娘們結伴回家,在路上她們評論今天誰洗的衣服最干凈,綠色衣服的姑娘說我的最干凈,藍色衣服的姑娘說你們的顏色都不好看,粉色衣服的姑娘說你們都不如我勤快……她們七嘴八舌,爭論了很久。最后,黑色衣服的姑娘走過來,將所有衣服都染成黑色,便再也沒有爭吵,也沒有五顏六色的衣裳了。”
厄離垂下眼眸,握緊拳頭道:“為什么一定要爭吵呢。”
她瞇著那雙桃花眼,彎彎地笑了。
“因為這就是人啊。”
是啊,人,七情六欲的人。
他們總是產(chǎn)生不同的立場,永遠不會停止爭吵,若是將所有人都變成同一種人,那么這人間也非人間了。
諸神試圖將魔修驅除,將魔界封印,希望人間只有正道一種聲音,可不管諸神初衷是怎樣,他們用這種方式強行壓制了人心底的**,若是真的成功,人們將會因為畏懼成魔而壓抑本性,長此以往,必定會迎來滅頂之災。
只為了她這一句,他背叛同伴,墮了魔。
可究竟是為了人間,還是為了她?
那是厄離心中藏了數(shù)萬年的秘密。
諸神勝利之后,他將被戰(zhàn)火夷平的天一峰選做了封印之地,建立起彼岸之門,門的后面,便藏著荒蕪的羅剎海。
最后背叛了同伴,以自己化為暗門,受到諸神的詛咒,被驅逐出人間,便繼續(xù)謀劃著魔界的反攻計劃。
“阿蘅,既然你希望魔界存在,那么便由我來替你守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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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是會發(fā)生變化的,初衷不改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人類是如此嬗變。而古神也曾經(jīng)是人類,在長久的孤寂和同伴的詛咒中,厄離也發(fā)生了變化。
他冷眼旁觀浮生,看魔漲道消,又看魔消道漲,在天道與他的授意下,九轉紀年的魔道廝殺,像是一場浮夸的表演。
正道修士是一群非黑即白的群體,他們自小生活在光明下,若是抵抗住了心魔的考驗,等待他們的將是對大道的追求,即便身殞道消,信仰也不會崩塌。
只有那些墮魔的魔修,才有可能知道黑白兩面的真相,不過是光與影的關系。
就像現(xiàn)在他面前的阮琉蘅,她有著那么堅定的道心,即便身為魔尊,仍然為了這人間,不惜與他對戰(zhàn)。
可為什么要保護人呢?
我心中已經(jīng)沒有其他的色彩,那么為什么不讓這個世界同我一起墮落?
他太過于困惑,甚至直接問了出來。
然而那個手中拿著劍的女劍修,卻依然像是在憧憬著什么似的,瞇起了那雙桃花眼,彎彎地笑了。
“因為,這就是人啊。”
……
這兩世,她所守護的東西,都是那個名叫人間的東西。可笑的是,那原本是身為古神的他,應該做的事。
“既然你已經(jīng)有所覺悟,那么,便戰(zhàn)吧!”她為了消除暗門,而他為了彼岸之門的最后一次沖擊,他們都有非殺對方不可的理由。
厄離身后的血霧已經(jīng)集結成型,天地災厄已成,他的手幾乎都不用任何封印觸媒,而是直接掐了一個簡簡單單的法訣,喝了一聲“開”!
一個巨大的血魘自修羅場中升起,三重封印分別為封骨釘、往死符、青絲結,齊齊壓下!
一旦阮琉蘅被那惡毒的封印術沾了身,也就喪失了戰(zhàn)斗能力。
厄離的攻擊手段并不多,他最擅封印之術,在羅剎海的規(guī)則中,他最先封印的便是領域之力,以提防劍修以劍域反撲,其次便是封印除封印術以外的所有法門,包括陣法、符箓、丹藥、結界、傀儡、靈獸、禁制等身為一個修士最基本斗法手段。
只除了一點。
劍修之劍意!
即便不能御劍,阮琉蘅短時間內(nèi)的爆發(fā)也是驚人的,她玲瓏的身段躍起,靈巧地躲避著封印和血魘的攻擊,而手中的焰方劍,則以劍意輔助抵擋。
此時阮琉蘅的境界,遠遠超過曾經(jīng)元嬰期的領悟,對天地規(guī)則的更深層認知也加大了劍意的威力,哪怕此時無內(nèi)外劍域,她的劍意仍在!
厄離手中不斷結術,再壓下五重封印。
阮琉蘅手中焰方劍燃起一團烈火,那卻并非紫微真火,而是真純的劍意之火!真火所到之處,如無形劍鋒,斬斷一切法咒聯(lián)接,與厄離的封印術硬碰硬,強行破除封印。
劍修真是這個世界上最難纏的對手!
厄離卷起一陣狂風,他衣袂翻飛,按“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九字真言排列出九種心魔,每種心魔再成一術,向阮琉蘅沖去。
以古神的能力,面對同實力敵人,也至少能同時操控十種以上的封印術。
當封印心魔險險擦過她的胳膊飛過時候,阮琉蘅終于不再躲閃,她開始反擊!
“我平生所學一劍。”
——八荒離火,心中自有乾坤,又豈會懼怕心魔?
“劍即是吾身。”
——百兵之王,青鋒之下,無堅不破,她心念所至,便是劍意所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