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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琉蘅只覺得心房處被璇璣花的根莖牢牢包住,仿佛要離體而去。
可璇璣花再叫囂,還是被夏承玄握在手里,飲入的血液仿佛隱隱被其所牽制,它極不甘心,又增出四片毒葉,企圖再惑夏承玄心神。
夏承玄早已咬破了舌尖,啐出一口血,抹了抹嘴角冷笑道:“真是個蠢貨,不去修心,卻只想著奪心,是哪個古神的道理?”他一拳頭往璇璣花的臉上砸去,直接塞進它的口,被利齒一咬,登時手腕血流如注。
阮琉蘅看到這一幕,感受到璇璣花更蓬勃的妖性,忍不住驚怒,也不顧心口疼痛,喝斥道:“快停下!它要化形了!”
夏承玄深深看了她一眼。
“信我!”
根據夏涼所說,能擊潰璇璣花只有一瞬間,在它將化形而未成形之時,是這個邪物最強盛也是最虛弱的時候,它需演化自己的神通,需承載天地淬煉,需奪得宿主之身——只有這一剎那催動霜血,才能將璇璣花盡除!
而此時,璇璣花雖然表面上被夏承玄壓制,但根莖已經逐漸壯大,大規模的反噬終于開始蔓延,延伸的根莖不滿足于心臟,而是逐漸侵入阮琉蘅的五臟六腑,情形已是兇險至極。
阮琉蘅受了一些毒素的影響,只盼他快點離開,起碼她可以震碎心脈再兵解,以免這妖物出去害人。
但夏承玄如此堅定,從不曾放棄。
阮琉蘅放下所有戒備,閉上眼睛,將身體完全交給璇璣花。密密麻麻異物入侵的感覺像蟲蟻噬身,她暗掐劍指。
而此時,璇璣花突然雙目圓瞪,一股強大的邪氣噴涌而出,擊飛了夏承玄。
它大叫:“予吾心,予吾生死,萬千歲月得一命,豈敢相負!”
從天而降的一道雷光照進閉關室,將二人一花籠罩其中。
☆、第54章 洞仙歌:冰魄克煞靈
被擊飛的夏承玄在空中時便已穩定住身形,落地后立刻一拳砸在地面上,阻住這股邪氣帶來的沖擊力,那拳頭被璇璣花的利齒啃咬得血肉模糊,這一捶下來,更是可見森森白骨。
他完全不當回事,張開五指,一枚冰刺從中而生,上面的寒氣四散蔓延,瞬間將整個閉關室凍成冰窖。
此時雷光已至,那是天地自然生成的造物之力,正在為這妖物塑形,淬煉筋骨。
夏承玄咬牙撐住,用這手上的冰刺凝著鐵馬冰河訣的第一重劍意——
“百戰不歸鄉”!
陣陣寒氣皆化作有形之雪,雪花匯聚在一起再凝聚成冰,最后那冰轟然碎裂,一股霜氣橫空而出,直直向璇璣花沖去。
那道霜氣仿佛一道利刃,從最鋒利的頂端開始,逐漸顯現出身形來。
一柄冰晶長劍,握在一個甲胄俱全,渾身漆黑鐵鎧的兵卒手上,那兵卒無神無靈,乃是夏承玄的劍意所化,只知道勇往直前,帶著那柄長劍刺入雷光中璇璣花和阮琉蘅隱隱所在的地方。
轟然一聲巨響。
雷光被那手持長劍高高舉起的黑鎧兵卒撐住,其下被雷光洗禮的璇璣花,其根莖已經穿透了阮琉蘅的身體,整個花枝都在顫抖,發現雷光被引走后,發出一聲暴怒的尖叫!
“誰也阻不了吾!古神厄離佑吾!”
黑鎧兵卒擎劍一劈,雷光消失,夏承玄碎了手中冰刺,掐法訣催動霜血,臉上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去修羅道見你的古神吧!結!”
璇璣花飲下夏承玄的血液后,為了化形便不顧一切地迅速消化此血,得到力量的同時也使得夏承玄的血滲透全身,此時正當天地淬體,它更是仗著身在阮琉蘅心中,兩人投鼠忌器不敢有所作為,大大方方的施展化形之術。
卻不想夏承玄喂它的是秘法制成的霜血,當夏承玄施展法訣時,璇璣花的整個經脈都被凍結了一般,無法動作,它面部表情還停留在最后猙獰的一刻,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天空。
而隨著法訣的催動,夏承玄身體的脈搏跳動、血液的流淌、心臟的起搏……都與璇璣花體內的霜血遙相呼應。
“砰!”二者的脈動終于重合在一起,璇璣花驚懼地發現已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它還在拼命掙扎,甚至想以自爆來個魚死網破,眼見它的花枝越脹越大……
“崩!”夏承玄掐劍指橫掃!
上一秒還穿透阮琉蘅的妖花根莖從最底端開始,一寸寸碎成冰屑,連同那張牙舞爪的枝葉,還有雙目凝出淚的花朵一起,分崩離析。
“吾恨……”
當它還是一粒種子時,一位古神拾起了它,贊它天生神通,不入俗流。
種子曾羞澀問古神,它何時才能化形有身,成就仙道。
古神笑容不改,預言它日后將遇貴人,在其身上生根發芽,總有一日可成心愿。
萬千歲月得一命,去看那更美好世界。
終究成了,空。
最后一點冰屑也掉落在地,夏承玄收了劍意化成的兵卒,將冰霜之力引回體內。閉關室內恢復溫度,那一堆冰屑便化作一抹水漬,只等風過,便會歸于虛無。
他脊背依然筆直,卻有些緩慢地走過去,好不容易到了阮琉蘅身邊,看她臉色蒼白地忍著疼痛躺在那里,才像是卸去什么重物般盤腿坐了下來。
他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個藥瓶,正是離火壇里季羽元君獎給他的那瓶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靈丹,從里面倒出兩枚丹藥,自己服下一顆,另一顆遞到阮琉蘅嘴邊,看她艱難地服下。
夏承玄握了她的手,有種劫后余生的快慰,再看著自己正在愈合的手背,突然一樂,問道:“爺剛才那招帥不帥?”
阮琉蘅差點把剛吃進去的丹藥噴出來,心肺還沒修復好,說不出話來,只能嗔怒地看著他。
夏承玄另一只手摸摸下巴,說道:“沒有本命劍真是不順手,所有武器都不趁手,果然還是得早點筑基拿到劍坯才是。”
阮琉蘅臉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