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后來阮夫人還想要沒收那柄小劍。
“女孩子家舞刀弄槍做什么,有爹娘保護你就夠了,蘅兒不要怕,娘親永遠在你身邊……”
但是被阮琉蘅哭鬧著留了下來。
這之后她經常撫摸劍身,卻從不曾抽出來過。
寒暑往來,阮老爺和阮穆越來越忙,就連阮夫人也似乎有了心事,陪伴她的時間越來越多。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族叔、世伯、文士經常往來。
主堂傳來的聲音也產生了很多變化。
從之前的高談闊論,到低聲嘆氣,再到竊竊私語。
阮琉蘅不懂得什么“民不聊生”,也不懂“天子無道”,更不明白什么“國之將亡”,她很少讀書寫字,更多的是與蔣媽媽學些女紅,撲撲蝴蝶,偶爾擦拭那把紫色的劍。
因為太過無聊,她還養了一只名為“乖乖”的貓。
她時常撫摸著貓想,日子就這樣過下去,也不錯。
阮琉蘅已有十三歲,少女的腰身初成,如嫩得一掐就出汁水的花瓣,出落得亭亭玉立,家中早已為她定好夫婿,是一位尚書家的二公子,為人謙和有禮,她曾遙遙看過一眼,容貌也是斯文俊朗,不遜于她的爹爹和兄長。
蔣媽媽極是歡喜,一邊幫她繡嫁妝一邊八卦道:“那南家公子可是個年少有為的香餑餑,而且是家中嫡子,上面也是嫡親的哥哥,你嫁過去不用管中饋,自管過自己的小日子,不知道有多美……”
阮琉蘅木然地聽著,這些事情,似乎離她極其遙遠,而顯得那么不真實。
“喵!”懷里的乖乖突然叫了一聲,突然從她懷里竄出去,那尖利的爪子甚至還勾破了她的手指。
“這養不熟的野貓!”蔣媽媽啐道。
可阮琉蘅卻從乖乖的眼睛里,看到了哀傷和恐懼。乖乖只看了她一眼,便跳上墻,頭也不回地跑了。
之后便聽到主堂方向傳來了喝罵聲。
“滾!滾出去,你們這些蠻人!”
“老爺!夫人!”
“快跑啊!蠻人進了京,要吃人啊!”
蔣媽媽慌忙跑過去合上小院的門,剛合上就被一把推開,她立刻嚇得怪叫一聲,暈了過去。
是渾身鮮血的阮夫人!
此時阮夫人不再綾羅綢緞,而是穿著一身白色戰鎧,三步并作兩步地過來一把撈起阮琉蘅。
“劍呢!穆兒給你的劍呢!”
阮琉蘅一下子慌了,急忙撲向床鋪,從枕頭邊拿出那柄小劍。
阮夫人不再多言,把她連劍一起抱起來,出門便使出飛檐走壁的本領,疾馳到隔壁院子的一處廂房,進去之后找到暗門,把阮琉蘅推了進去。
阮夫人一身殺氣和血腥氣,她看著已經呆住的阮琉蘅道:“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出來!過了三日,如果沒人來救你,便生死由命,自己逃吧!”
“娘!別不要蘅兒,娘親!”阮琉蘅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臂,哭著說道。
阮夫人怔怔看著阮琉蘅。
“我到底是錯了……只想著你是個女兒家,什么都不關心也是正常,如今大廈將傾,卻只有你獨力承擔了……為娘,對不住你!”
說罷關上暗格,頭也不回地走了。
暗格里有食物和清水,阮琉蘅抱著小劍,哭累了便睡,老老實實地在里面躲了三日后,才決定出來看看狀況。
出了廂房的門,才發現正是黃昏,她小心地走著,可是沒走幾步,腳下便踩到了一個軟綿綿的物體。
她低頭一看,是一截人的手臂。
阮琉蘅并不害怕,但她開始奔跑!
很快她便跑遍了整座阮宅——遍地殘骸,無一活人!
她拖著一路被磕碰無數次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大門邊,嘔吐了足足半個時辰。
再抬眼看天,已是月上柳梢頭。
她再次回到阮宅,在那些肢體中挑挑揀揀,拼拼湊湊出了阮夫人、阮老爺還有蔣媽媽的尸體。
少女手里只有那柄小劍,她清理出一塊地方,用劍鞘吃力地刨著土。
阮琉蘅的眼睛里沒有淚,動作也逐漸機械,像一個沒有生命的機器。
為什么會發生這樣的事?這個家在她無所事事的時光里,究竟經歷了怎樣的風雨?她竟全然不知……
心中好恨,可我在恨什么?我是在恨自己嗎?
直到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臂,她才木然地看著來人。
是面容悲憫的阮穆。
——亦或是,穆錦先。
他一把拎起阮琉蘅。
“劍,從來都不是這樣用的。”他握著她的手,幫她從短小的紫色劍鞘中抽出一把寒光三尺的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