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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剎海的開啟與運行軌跡無關,根據我格物宗前輩推演,羅剎海已有自主意識,只對達成特定條件,或者特定之人才會開啟,這位前輩對修真界已有記錄的二十多萬條記錄進行分析,認為羅剎海的開啟條件有二:一是用破壞性巨大的空間法寶在軌跡上擊出裂隙,在等上千年到數萬年不等的時間,總可以等到羅剎海的開啟;二是在修真界制造大面積空間爆破,當空間扭曲的某一點產生劇烈波動,理論上,就可以召喚各種在空間中漂流的秘境,也許可以召喚出羅剎海。”
斐紅湄心中一嘆,看來尋羅剎海這條路走不通,那么,她只有走第二條路了。
她柔聲道:“我聽說貴宗有一些秘術,比之九重天外天更精妙,甚至有一些可以偷天換日,遮瞞天道規則,延長修士的壽命?”
飛廉神君一震,他驚道:“娘希匹,你莫不是想……”
她貼身向前,拉住飛廉神君的手,輕輕放在自己衣襟里,說道:“神君若能使我得償所愿,紅湄怎敢不奉神君為主?”
飛廉神君清秀的臉瞬間變得通紅,他用力甩開斐紅湄,大聲喝道:“你用這些手段做什么!拿本座當什么人了!給本座滾出去!”
斐紅湄臉色不變,整理了一下扯開的衣襟,只是遺憾地說道:“是我唐突了神君,我這便退下,不打擾神君休息了。”
“你……你……”飛廉神君指著她說不出話來。
斐紅湄循規蹈矩地退下,而飛廉神君則飛快結下幾個法印,打入靈臺,緩解這股躁郁之氣。
辣娘們兒砸瓜,這胡鬧的女娃子,做什么如此作踐自己,也糟蹋了他的心!她明明天資聰穎,繼續進階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卻為什么想要一手遮天,在天道規則下做手段?這卻是為了誰?
用手扶額,平息了一陣后卻突然發現這手便是斐紅湄碰觸的那只,耳根又是紅得要滴血般,只覺胸中生塵,上萬年的修為都像是喂了狗。
☆、第18章 劍無涯:重祭劍廬遙
所謂男女感情之事,有時候就像一場男人與女人之間的戰爭,然而這場戰爭卻不能用常理來推斷。
知己知彼,也未必能百戰不殆。
即便通曉所有兵法,任憑你三十六計,美人上陣,也可能落得兵敗如山倒,盡失山河。
所能依仗的,無非是看誰先動情,誰的情更深。
只因掌握人心者,方能不戰而屈人之兵。
阮琉蘅并不曉得斐紅湄不久前剛打勝了一場漂亮的公關戰,她已經放下了套,正等飛廉上鉤,此時心情極好,哼著小曲將摘來的桃花瓣兒放在洞府后的溫泉里。
這溫泉跟夏承玄用的后峰那一眼出自同源,卻是專門為女子準備的。
斐紅湄再燃起鳳凝香,仔仔細細幫她收拾好洞府,才道:“師父安心閉關,外事就交予我吧。”
“紅湄,那飛廉神君我是知道的,格物宗修士大多專修某一道,因此常年閉關,人有些不通世故,本性卻是不壞的,如果你也有心,那人是個不錯的選擇。”
“師父想多了,這次劍廬祭典,靈端峰如此熱鬧,以為我不知道師父的用意嗎?你不止招待對我有意的飛廉神君,甚至那些覬覦棲遲的女修也一個不落的放進來,是怕有什么萬一,我和棲遲孤苦伶仃嗎?”
“咳……哪有……”阮琉蘅有些窘迫,她這性子并不適合做些月老紅娘之事,無非是想給徒兒們制造些機會。
“師父是知道我手段的,我若想要男人,哪還用師父操心?只是紅湄心中唯有大道,無關乎情愛。”斐紅湄真正經歷過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對男人的恨……只有不斷苦修才能壓下去滾燙炙熱的心魔。
阮琉蘅嘆道:“也許真的是活了太久,將到壽限,竟然有些老人才有的感慨和憂慮,是我想左了。”
“不,是師父太心善。”斐紅湄看著阮琉蘅,神色極其溫柔地說道。她躬身行禮,慢慢倒退著出了洞府。
看著紅湄退開,洞府陣盤開啟,隔絕內外。這天地仿佛只剩她一人。
說不怕身殞道消,那是假的。修行之人哪個不盼長生,哪個不想與天地同壽?但身為太和劍修,她心中亦有屬于自己的堅持。
所謂劍修,沒有幾個是熬到壽限而死的。太和劍修無數,幾乎全戰于沙場,死于兵解。待到劍廬祭典完畢,她便申請去守彼岸之門,恐怕與紅湄和棲遲不能多見了。
彼岸之門。
修真界與魔界的交界之處,耗盡上古十二古神神格,以大神通“定乾坤”“封天引”,將魔界封印在彼岸之門。本以為從此三道六界從此大定,卻因為古神厄離在封印時留下的暗門,導致封印術的不完整,時刻有魔氣泄露,魔物滋生。
修真界除了對付覺醒后的魔尊,便還要防守彼岸之門的魔物不滋擾凡間,是以眾多宗門結集聯軍,長期駐守彼岸之門,與魔物戰斗。
而第九紀年,因“太和劍修,彼岸門陷”的推演結論,更是加派了各宗門封印好手前去守護封印。此次掌門師尊滄海神君支援彼岸之門的封印,竟耗費了二百年,可見情況之危急。
當此時,何嘗不是該當拋頭顱、灑熱血的大好時機?
怕死嗎?
啊,怕的,可總有比生死更重要的事。
阮琉蘅靜下心,又回想起那一年,她第一次參加太和劍廬祭典。
堂堂太和,隱隱有萬宗朝拜之勢,無數大小宗門前來參加祭典,天下僅存的八位大乘期修士齊聚太和,整個山脈因靈氣濃郁而有云蒸霞蔚之勢。
主峰巨大的祭祀臺上,那連綿幾日不散的沖天劍意,那氣貫長河的劍招,那令人嘆為觀止的精妙劍陣……在多少年少的修士心中種下激昂之道種,而直到主峰峰頂太和劍廬開啟,這激昂便化作使人無比堅定的劍道信念。
那一天,太和十萬外門弟子、八千內門弟子皆陣列于主峰峰下,以掌門滄海神君為首,下方是無名峰季羽、真寶兩位元君,其后是太和十八峰峰主及親傳弟子,另有其他五大山門掌門帶領的弟子團、九重天外天的儀仗、七國聯盟的皇家氣象,海外三千洞府的能人異士……偌大太和山脈,竟無一點人聲,均肅穆垂首站立。
她站在三師兄止陽身邊,看著太和掌門滄海神君立于祭祀臺上的沉云壇,鄭重端起一樽祭酒,敬上方云霧繚繞的主峰峰頂。
“吾,太和第二十五代掌門,季滄海,請劍祖御!請待亡人開劍!”
話音剛落,太和山脈幾處杳無人煙之地,立刻有四股凌厲劍意沖天而起,直沒入云端,隨著劍意騰起,滄海神君腳下亮起陣紋,從陣盤中心浮起四把樣式各異的古劍,齊齊靈光閃耀,變成四道劍芒向峰頂飛去。
峰頂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待亡人授劍祖御,開劍!”
一聲令下,萬劍轟鳴,主峰峰頂云霧散去,禁制全開。
阮琉蘅立刻雙目一紅——那是怎樣蒼涼的景象!
巨大的峰頂露出漆黑的、插滿長劍的山脊,像一個滿目瘡痍的錚錚鐵漢,將渾身傷疤暴露于人前,卻還在堅定地告訴人們:
“吾不悔。”
這數十萬柄因主人兵解而飛回故鄉的長劍,似有感,似有靈,似有悲,似有喜,當劍廬開劍,它們感知到人間氣息,渾身顫抖,發出金屬兵器獨有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