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白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當他察覺到自己這點微妙的想法時,駱川心里沒來由的涌起一股煩躁,于是不僅沒順著她的話夸她,反而臭著一張臉,說了句:“無聊!”
被他這么說,顧遲遲也覺得沒勁,她松開拉著他袖子的手,嘟了嘟嘴,不滿道:“哥哥你好過分哦,明明人家幫了你,你都不夸夸我!”
“事多。”她神態靈動撩人,照理來說不會有人舍得對她生氣。
但駱川記得她的樣子,只要是個稍微平頭正臉的男青年她都對人家這樣,因此根本不為所動,皺著眉頭甩下兩個字,就自顧自的拋下她走了。
被他這樣嘲諷,顧遲遲心里也來了氣。
她又不是真的沒臉沒皮,先前不過是為了先留在村里才試圖抱住他這根不是大腿的大腿而已,難道還能是因為他魅力太大她對他一見鐘情嗎?
現在這樣,她也不想再繼續舔著臉討好他了,臭著一張臉緊抿著嘴巴跟在他后面安靜的走著。
一時之間,氣氛變得沉悶起來。
好在村子不大,他們很快就到了鄉里唯一的衛生所。
“東叔在嗎?”面對長輩,駱川倒是很有禮貌,進門之前先揚聲喊了聲,聽到屋里傳來回應這才抬腳邁步往里走。
不管是在原主的記憶還是在顧遲遲自己的經歷里,她都沒來過這種鄉村衛生所,因此十分好奇,一邊往里走一邊像個小松鼠似的探頭四處張望著。
就這個時代的條件來說,東叔的這間小院子稱得上豪華——清一色的青磚瓦房,鋪了石板的院壩上放著一排排的竹匾,正趁著今天的好天氣曬著各式各樣顧遲遲不認識的中藥材,空氣中一股藥香彌漫。
見到新鮮東西,顧遲遲心里那點因駱川而來的不爽一下子就消弭無形了,她興致勃勃的踮著腳去看那些藥材,不出意外又引來駱川的低斥:“老實點,亂動什么?”
又被他罵了,顧遲遲當然不服,轉頭就想反駁他,沒想到被一道爽朗的大笑聲打斷了。
“小川,你咋還是這么兇?都是成了家的人了,怎么不知道對媳婦好一點?”隨著話音落下,從屋里走出來一個穿著洗的發白的舊軍裝男人。
他身材高大,一身腱子肉,看起來不像是個村醫,倒像個屠夫。
如果不是那一頭花白的頭發,顧遲遲險些都要以為對方才三十多了。
“愣著干什么???快進來吧!”沒去勸斗雞眼似的兩人,東叔直接招呼著兩人進屋,“小川媳婦的事我都聽說了,還說等下去看看你呢,正巧你就來了?!?
他對顧遲遲的態度就好像她不是聲名狼藉的女知青,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輩媳婦,受傷的原因也不是妄圖搞破鞋沒成功羞憤自殺,而是自己不小心摔倒了似的。
自顧遲遲從這具身體里醒來,不說始終對她抱著敵意的駱川,就是走在路上遇見的村民,對著她指指點點、面露鄙夷的也不在少數。
像東叔這樣以平常態度對她的,倒是頭一份。
顧遲遲這人有個毛病,要是別人對她惡意滿滿,她就能笑著將人頭懟的懷疑人生,但一旦有人對她露出一丁點的善意,她反而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東叔...”就比如現在,顧遲遲眼圈發紅,看著東叔說不出話來。
她這突然透露出來的一點脆弱惹得駱川眉頭一皺,但他難得的沒出言嘲諷她,只是看了她兩眼便偏過頭去假裝自己沒看到了。
“哎!”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她不自在,東叔也沒說什么,只是笑著朗聲應了,又將兩人迎進屋里,讓顧遲遲坐了下來。
之后又是給顧遲遲把脈,又是拿出聽診器聽,又是讓她吐出舌頭看的,最后滿臉嚴肅的問道:“小川媳婦,你是說自己頭暈的很,還很多事都記不清了?”
因為對方待她好,顧遲遲不太想騙她,但她看到駱川也在旁邊盯著她看,遲疑了一瞬,還是順著自己先前編的瞎話說了下去,“是啊東叔,我腦袋一動就想吐,看東西發飄,還有...之前的好多事我都迷迷糊糊的,記不清了...”
她倒不是純粹在撒謊,畢竟原身的腦袋又不是鐵打的,那么實在的一撞,腦震蕩是難免的。
“這樣啊...”聽她說完,東叔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也得出了腦震蕩的結論,“這撞到了頭,問題就可大可小了,你沒撞傻倒還算好的了?!?
“那她究竟能不能好?”要是對方要是真的腦袋撞壞了,駱川也做不出把人趕走這種事來,因此他倒顯得比顧遲遲本人還關心,急聲問著結果,希望東叔能說出他想要的話來。
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正認真的望著自己的顧遲遲,東叔沒好氣的說道:“腦袋上的事,這誰說得準?運氣不好的話,她明天就全想起來了,運氣好的話,她一輩子都想不起來?!?
“可...”駱川不知道為什么對方說顧遲遲想不起來才是運氣好,他還想讓東叔再給顧遲遲好好看看,最好立馬讓她想起來才好呢!
見他還不開竅,東叔難得的也有點著急,他一邊拉著駱川往門外走,一邊對顧遲遲笑道:“小川媳婦,你先坐會兒,我要和這個榆木腦袋好好說道幾句。”
發現一向渾身是刺的駱川在東叔的手下老實的不行,顧遲遲也樂得看他吃癟,因此沒說什么,乖乖的坐在椅子上沖東叔點點頭,示意自己沒事。
于是東叔不再管她,將駱川拉到院子里,確保顧遲遲聽不到兩人談話后,他才一巴掌拍在駱川背上,恨鐵不成鋼道:“你是不是傻啊你!她要是以后啥都想不起來,你再對人好點,她不就能安心和你過日子了嗎?”
“可是!”被他罵了,駱很不服氣,他梗著脖子想反駁東叔,但話還沒出口就被東叔打斷了,“可是什么可是!要不是出了那檔子事,你以為你能靠自己娶到媳婦?”
“是,顧遲是名聲差了點,但她又沒和人亂來,人家一個城里來的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嫁給你你還委屈上了是吧?”說道激動的地方,東叔戳了戳駱川的腦袋,之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嘆了一口氣,悵然道:“要是世道沒變,你爺爺還在,你的事倒輪不到我操心,但這不是...”
究竟“不是”個什么,東叔沒說下去,他看了看天,再次嘆了口氣,對駱川道:“小川,聽叔一句勸,以后的世道怎樣咱誰也不知道,現在你媳婦啥也不記得了不是正好嗎?你也別嫌人家,對人家客氣點,這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對她好,她能不記你的好?以后,兩口子好好過日子,比什么都強?!?
聽完東叔這推心置腹的一番話,駱川也沉默了。
他想起顧遲遲懟馬文秀的時候留下的那句“看著川哥和我越過越好”,心中茫然一片。
以后,和她,好好過日子嗎?
第5章 .饋贈 小川媳婦想做赤腳醫生?
對于院子里兩人的談話內容,顧遲遲一無所知。
她正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這間屋子。
作為整個鄉唯一的村醫,東叔這間衛生所是鄉里幾個村一起湊錢修的,因此顯得格外的“豪華”。
加上他無兒無女,便把這間衛生所當做了家。
在這間既是客廳又是診室的堂屋里,零零散散的存在著不少生活痕跡。
正中的紅漆桌子上放了一本□□,還有一本《赤腳醫生手冊》,對著門的正墻上貼著一張大尺寸的偉人畫像,另外兩面墻上,一面掛著開國十大元帥,一面上貼著一張《春苗》的電影海報。
顧遲遲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年代的電影海報,有些好奇,便盯著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