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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晏初也想問,你到底離我有多近,怎么煞氣都跑到我身上來了。
要知道方晏初這一波神明身上的清氣之濃足夠保著他橫蹚血海,萬邪不沾身,但是怎么睡了一覺就沾了一絲煞氣,還是這種親親密密快要認主的煞氣。
師父別誤會,季千山在方晏初之間輕輕一拂,將那縷煞氣順勢收進手中,雙手背在身后,是我夢里沒控制好煞氣,不是故意在師父身上留下痕跡的。
狐疑地看了季千山兩眼,方晏初算是勉強接受了他的解釋。盡管他知道以季千山現在的實力大約不會出現沒控制住煞氣的情況,但有道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既然季千山這么真誠地找了理由,那就姑且相信他一回。他順勢問道:你做什么夢了?
嘿嘿。季千山捂臉笑了笑,踢了下腳尖沒說話。
不說就不說,反正方晏初也不是一定要問出個一二三,撣了撣袖口的褶皺,轉身要走,猶豫了片刻又回過頭來:我要去拿一樣東西,你要去嗎?
季千山眼睛倏而一亮,拼命點頭道:要去!師父等我收拾一下衣服!
說著他轉身去床邊的衣架上翻找自己出門要穿的大衣,趁著方晏初轉頭的功夫將背在身后的手拿到身前。攤開手心,手心里是一縷蔫噠噠沒什么精神的煞氣,季千山輕輕摸了摸煞氣的頭,小聲道:怎么又被師父發現了?師父的龍游劍在他身體里蘊養,特別厲害,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
煞氣挪動了兩下身子,趴在季千山手上不再動了,仿佛一個大寫的消極怠工。
季千山沒怎么見過龍游劍出鞘。活在凌云殿里那一萬年方晏初一直避免讓他看見正面戰場,他雖然也偷偷跑出去過,但是不好直接跑到方晏初面前,是以也不容易看見龍游劍出鞘。
只有當年血海邊的那驚天一劍,斬斷了火神以生命為祭的一箭。那道劍光始終留在他的腦海中,將他和那個來自血海渾渾噩噩的怪物割裂開來。
龍游劍厲害,季千山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怎么克制龍游劍他也說不清楚。之前在方晏初的身體里種下煞氣,季千山以為龍游劍會認識他了,但是沒想到還是被出賣了。不過結果也不是特別壞,至少龍游劍沒有直接剿滅他,而是把這縷煞氣送了出來。
好像印象也不是特別壞吧?
季千山一邊想著一邊套外套,剛剛聽到方晏初叫他了,不好再磨蹭,只好把煞氣收回來,再圖后效了。
師父怎么想起來帶我了?季千山趕上方晏初,綴在他身邊問道,能讓師父放棄晚飯出門的肯定是一件大事情吧?
嗯。方晏初微微點頭,意思是確實是件大事情,思忖了一會兒后又答道,好歹是你的朋友,也得讓你知道才行。
朋友?
季千山開始思考了,托著下巴想了十分鐘也沒想起來自己到底交了什么朋友,能跟他這種大魔頭稱得上朋友的,怎么也得是同等級的吧?
直到看著方晏初走進一個居民小區,看著他照著一張紙上的地址一個一個地排查門牌號,季千山才終于想起來:除了大魔頭之外他還有高中同學啊!
如果他的眼神沒錯的話,那張紙上寫的正是一個人類名字張晨,從自己入學開始就一直給自己推銷毛巾洗臉盆,最后賣給自己一把不怎么好用的簽字筆的那個人。
沒想到張晨家里的條件還不錯。
季千山看著眼前雕花大門的聯排別墅想道,怪不得當時能一眼就看出來師父身上的衣服不是地攤貨,那做生意算是富二代體驗生活還是單純就是愛好呢?
您好,請問張晨在嗎?先方晏初一步站出來,打招呼的事情季千山一人代勞了。
來開門的大約是張晨家的保鏢之類的,身高高出方晏初和季千山兩人一大截,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他們。方晏初和季千山何曾怕過這種場面,一個比一個鎮定,站在門口不卑不亢:我找張晨有事,麻煩叫他出來一下。
二位請進,小晨說您二位可以直接進。因為在吃飯所以不好跑出來迎接了,小晨在門口等著二位。說著季千山已經能看到張晨的身影出現在房門門口,正在朝這邊揮手。
應該的。方晏初笑著回道。
季千山也有樣學樣,伸手攬上方晏初的胳膊:是我們來的不巧了。
第七十八章
(七十八)
他們趕在人家吃晚飯的時間上門把人家堵在家里當然就是看中他們正在吃飯,躲也躲不了了。
方叔叔,小季。張晨正叼著半個包子站在門口等著,見到兩人非常熱情地將人讓了進去。他做派很熟,仿佛早就已經習慣了替家里招呼客人,隨手就從鞋柜里掏出兩雙一次性拖鞋來,快先進來吧,外面挺冷的吧?
張晨確實是善于應對人情世故,不用父母出面一個人就把季千山和方晏初兩個人料理得明明白白:方叔叔,我這兒也沒什么好茶,就一點茉莉花茶,您湊合著喝。
不用了。季千山下意識地攔了一下,把茉莉花茶截到自己手里,不好意思地解釋了一句,我叔叔有點潔癖,外面的東西不入口。叔叔阿姨呢,還在吃飯嗎?
哎呦一聲,張晨拍了拍腦袋,有點遺憾地癟了癟嘴,你們要是來找我爸媽的就不好辦了,他倆出去玩了,只有我一個人在家。
進門來一直閉口不言的方晏初突然開口道:不,我們找你。
他神色嚴肅端正,不捧茶杯的時候整個人坐得十分挺拔,顯得更加正式了。他這一副表情一擺出來,張晨一下子就感覺到了危機感,立刻坐直身子警惕道:怎么了?我父母出什么事了嗎?
張晨的第一反應不是同學找自己有什么事情,而是父母出了事,聯想到他家門口的那位保鏢先生,大過年的還站在外面守著,恐怕張晨的父母沒少給他灌輸危機意識吧。
不是的,張晨學長你別擔心,叔叔阿姨沒事。這誤會再不解釋恐怕要整大了,季千山趕緊解釋道,至于找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叔叔,你說吧。
方晏初只說有事情要讓他作為朋友的身份知道,可沒說到底是什么事,就算是季千山也不知道方晏初現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我來找你主要是兩件事要說,方晏初先擺出第一件,第一件事情是關于你表妹趙婉婉的,我聽說她在出院之后一直做噩夢,這件事你知道嗎?
張晨狐疑地看了方晏初一眼,沒答話。他已經忘了那天在學校方晏初請出手的事情,但他又不傻,趙婉婉出院這件事可謂是人盡皆知,但是她出院后一直在做噩夢的事情除了家里人可就沒人知道了。
這位方叔叔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這件事呢?
而且他早就覺得季千山這個所謂的叔叔有些奇怪了。季千山和方晏初又不是同姓人,證明沒有血緣關系,至少不是親叔侄。
如果說不是親叔侄的話,那有可能方晏初和季千山的父親是好友,這樣季千山也可能稱他為叔叔。
但是方晏初看起來也就是二十三四歲,季千山班里最小的孩子都十五歲了,也就是季千山的父親生季千山的時候方晏初才八九歲。季千山的父親結婚最起碼得二十三歲了,一個二十三歲和一個七八歲的忘年交?
最重要的一點是,季千山的父親從來沒有出現過啊,就連家長會也是方晏初這個叔叔代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