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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太久沒有對人放下心防。
以至于,如今突然出現一個能讓她打開心扉之人,她卻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到。
走過荒原,穿越樹林,越過田野。傍晚時分,終于能夠看見遠處高聳的城墻。
無名和南月入城后便分開,一個往東一個往西。
無名將綠螭驄交給李昭照看,自己熟門熟路地繞到一條小道上,輕功點地,飛快地爬上瓦礫小墻。幾個縱躍之間,便翻進王府的后院中。
現在已經是暮色時分,大師父估計早早地做好了飯,等她回家就開吃。無名不愿意浪費時間走正門,干脆翻丨墻而入。
小院里,流水潺潺,鳥鳴陣陣,花香四溢。
在外跑商三個月,終于回到了熟悉的家中,無名身體隨之放松下來,仰頭伸了個懶腰、
可就在舉起雙手的那一剎那,無名眼神卻驀地凝重起來一道鋒利刀光,正直刺向她的后腰處!
無名猛地轉身,腰肢靈活地向后一仰,躲過這一道殺氣騰騰的刀光。同時雙手向披風里一勾,紅月雙刀唰地出竅。
襲擊者是一個貌美如花的胡人男子,看不出具體年齡,那雙碧藍的狐貍眼竟是比無名都要妖媚許多,身姿更是婀娜。若不是他此時衣衫敞開,外人見了,定會將他誤認成一個絕美的女子。
無名好氣又好笑地夸道:三個月不見,二師父又長得貌美許多。
小徒弟你也不差,再長開一些,就能及得上師父我了。貌美的胡人男子瞇起眼睛,妖媚地舔了舔手中彎刀。
他的武器同樣是一輪紅月彎刀,不過刀上紋路遠沒有無名手中雙刀精致,刀光也沒有那么重的殺氣。
兩人寒暄幾句,卻絲毫沒有收起武器地意思,無名微微彎腰,握著雙刀又砍了上去。
四把刀不斷碰撞,寒光閃爍不定,金屬的聲音響徹整個小院,惹得大師父養的鳥兒們瑟瑟發抖,只敢弱弱地咕咕叫。
兩個靈巧的身影不斷在院子里上躥下跳,看似動靜極大,卻沒有傷到一株草木。
最終,無名雙刀抵住胡人男子的脖頸,她挑眉:二師父,你輸了。
二師父向來喜歡和無名切磋,尤其在無名小時候,為了學武在他手上吃了不少苦。當時無名小小的身軀上常常青一塊紫一塊,路都走不穩,看上去像被虐待了似的。
三人闖蕩江湖,兩個狗逼師父窮得響叮當,竟然不要臉地求她去大戶人家騙錢,就說自己被父親虐打,身世凄慘,準能騙到貴人們廉價的同情心。當時無名聽了,差點兒沒拖著病弱的身軀,拿石頭砸破他們的狗頭。
后來幾年,兩人時有切磋,勝負各半。不過從去年開始,二師父就再也沒打贏過無名。
二師父絲毫沒有師長風范,竟然直接丟下手中雙刀,憤憤地后退一步:無名,你不要臉!你師父我老了,身子骨不行了,你就不知道讓著我一些?
無名無奈地撇嘴,想要無視他往屋里走。
房間里正好走出一個魁梧身影。
胡子拉碴、雙眼卻十分有神的大師父唐正則走了出來,滿臉和藹笑容:宇文,你又被徒弟欺負了?
二師父沒有一點兒難為情,抱著雙臂:可不是呢。我身為師長,好心想看看徒兒武功進步了沒,卻差點被她砍掉腦袋!唐正則你來評評理!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的無名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虎狼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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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兩家人
無名早已習慣二師父的奇葩性格,只淡淡白了他一眼,憂心地嘆了口氣。
大師父哭笑不得,為了防止二師父突然發瘋,不得不好聲好氣勸道:宇文,無名小時候,你也沒少欺負她。現在讓她欺負欺負你又怎么了?
哼!二師父猛地噴出一口氣,小時候那叫欺負嗎?哪個習武之人剛入門時不吃點兒苦?我當初學武的時候,腿都差點兒折掉。無名她根骨上乘,天資奇高,天生就是練武的好苗子,當初我們若不對她狠點,豈不是浪費了她的資質?
無名猛地一甩手中刀,寒光乍現:你們還好意思在我面前說資質的事兒?你不提還好,一提這兩個字兒我就來氣。
其實當初在荒原里偶遇兩位迷路的師父時,無名是沒打算跟他們離開的。可兩人硬要說她天生是習武的料,硬要將一身衣缽傳授給她,硬是將她擄出了荒原。
當時無名被兩人氣得牙癢癢,奈何打不過,只得跟著他們學武,爭取有一天能把兩個狗逼打得滿地找牙。結果時間一長,就莫名奇妙地和他們狼狽為奸了。
大師父急忙轉過來安撫無名:小祖宗,都過去多少年的事兒了,咱能不記仇嗎?要不,師父讓你砍一刀。
大師父撈起袖口,露出滿是刀痕的手臂。
無名沒搭理他。
二師父繼續叨叨:要不是我將自個兒珍藏多年的雙刀送給了你,害得自己現在只能用一雙破刀,你能打得過我?
無名懶得和他再爭,語調僵硬地棒讀道:對對對,多謝二師父贈刀。無名的武功及不上二師父。
不等二師父再次開口,無名又快速道:對了,兩位師父,這回出行我給你們帶了些禮物。放在李昭那兒的,明兒他給你們拿來。
誒!徒兒真乖。二師父瞬間轉怒為喜。
大師父也和藹笑著點頭:飯菜剛盛上桌,還熱著呢。
院子里的氛圍一下變得其樂融融,仿佛剛才的爭吵根本不存在一般。
進了屋,無名解開披風,隨手將武器扔在一旁,只留下隨身攜帶的那把匕首,快步坐到桌邊。
飯桌上五菜一湯,十分豐盛,香味四溢。
大師父沒有幫無名夾菜,卻將肉菜都往她的方向推近了些:小無名,在外邊受苦了吧?我和你二師父在家里,一想到你吃不著我的手藝,可把我們心疼壞了。
拉倒吧。無名哭笑不得。
兩位師父拍桌大笑。
無名表情對兩人嫌棄無比,眼底卻浮現出一絲柔情。狼狽為奸這么些年,兩位師父在她心里,地位和親人相差無幾。
更何況,大師父做菜的手藝是真的好。當初三人潦倒時,一個紅薯都能被他烤出花兒來,更別說現在王府中什么材料都不缺。無名大口吃著飯菜,不時和兩位師父聊起這次出行的見聞。
三人的聲音此起彼伏,房間里熱鬧無比。
天色越來越暗,一頓飯終于吃到了尾聲。
大師父拍拍飽脹的肚子,往后一躺,正經道:小無名,三年前你在渭北邊疆呆了一整年,兩年前又開始經商,這幾年我們師徒三人是聚少離多。算算日子,剛好快到中秋了,你這回要不多在家里呆呆。總是在外邊漂泊,也挺累的。
二師父難得沒有吊兒郎當,亦是認真附和了一句。
無名認真道:這些年我跑商也膩了,之前那便是最后一趟了。從今往后,商隊就交給李昭管。
不錯不錯。大師父贊嘆地點頭,忽然瞇起眼睛道,你這次回京正是時候,明兒小七也該到京城了,你去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