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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中,學生們如潮水般離去。
宋思仍有些發呆。他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活像是個雕像。直到被舍友連拍了好多下,又掰著耳朵大聲吼了幾句,這次反應了過來。
他木然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跟上舍友們的腳步,機械向外走去。
我決定了,以后再也不黑他了。舍友們的討論聲遠遠傳來,讓他心情愈發煩躁,能力強,長得也很可愛。哎不是我說老天造人的時候不公平??!
聽到這句,宋思終于忍不住開了口:要是公平,還至于會有今天這碼事兒?別做夢了。
眾人噎住,一時間,不由面面相覷起來。
說話間,一行人走到拐角。
忽然,一個瘦高挺拔的身影出現眾人眼前。
他半靠著墻角,眼皮半垂,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疏離感。陽光將額前發絲映得有幾分透明,皮膚白皙得近乎發光,反倒讓他那雙墨藍眼珠愈發冷寂,如同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
眾人頓時一愣。
但凡是星云中人,便不可能會有人不認識這樣的一張臉。畢竟對方剛進星云,就把不好招惹這四個字,釘在了所有學生的腦子里。時至今日,也沒有人敢把這個刻板印象從對方身上摘下來。
居然是顧嶼?
這種時候,他來這里干什么?
一群人滿腦門疑問,當即便小心了起來。他們縮了縮脖子,努力壓低了存在感,試圖悄悄從對方身邊溜走,免得一不小心招惹了這位煞神。
當人群路過他身邊時,忽然,旁邊傳來了淡淡的一聲:等等。
頸后汗毛頓時炸了起來,眾人驚悚地望過去,當即心驚膽裂道:顧、顧學長您、您這是有有有有事嗎
顧嶼抬起眼,眸光從他們身上依次掃過。末了,拋了個東西出來。
眾人手忙腳亂地接住,拿起一看,發現竟然是一塊芯片。
伴隨著這一下,芯片閃了閃,彈出一塊光幕上面赫然就是幾人前陣子留下的論壇回復。白紙黑字,連ID號都清清楚楚,真的不能更真。
眾人當即傻了眼。
有什么要解釋的嗎?淡淡嗓音隨之傳來,說說。
都人贓并獲了,還解釋什么啊。
眾人憋屈地想。
見狀,那帶了幾分滲人味道的眸光便冷冰冰掃來,停到一人身上:星云校規,言出必行。是吧?
被點名的那人腦門滲汗,點了點頭。
那試試?
那人憋住,半晌,忽然高聲道,等等,學長,麻煩聽我解釋!這帖子不是我回的,我冤枉!是、是他扭頭轉向宋思,眼含鼓勵,一人做事一人當,宋思,該實踐諾言了!
聞言,宋思頓時瞪大了眼睛。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芯片,又看向自己之前留在論壇中的那句話。瞬間,一口氣便憋在了喉管里,差點把他整個人憋暈過去。
上面寫著幾個大字:【如果演講不出問題,我倒立吹哨沿著操場走一圈!】
對方那雙墨藍的眼珠轉動,懶懶抬起眼皮:倒立吹哨,沿著操場走一圈是吧?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在寫,大家早上來看吧=3=
第34章 、034
倒立走一圈!
還是一邊吹哨, 一邊倒立走一圈?。?
雖然星云的操場是標準跑道,一圈只有400米。但這可不是普通的跑一圈,而是倒立用雙手在操場上走一圈。
但凡體力差一點的, 這么一圈輪下來,怕是要癱著被送進醫院里。
宋思臉色發白, 試圖掙扎:不,我這是氣頭上的瞎話。
話音未落, 那雙不帶半點笑意的眼睛便掃了過來:校規?
宋思僵住。
做不到, 就不要說出來逞強。對方語氣淡淡, 退學還是留下來,自己選一個。
聽到這句話,眾人頓時頭皮一麻,紛紛對宋思露出了愛莫能助的目光。
一般來說, 盡管星云崇尚強者, 但并不會表現得十分激進。若非發生大事,大家在表面上還是比較友愛和諧的。
可這一次卻是宋思自己非要將恃強凌弱的信條搬出來?,F在被人把場子找到自己頭上, 也只能說是風水輪流轉,屬實怪不得別人。
至于退學還是實踐諾言?
連傻子都知道該怎么選。
宋思咬了咬牙,僵硬扭動了一下脖子,恥辱地緩慢點了下頭。
喻阮和程沐一起走出了禮堂。
外面太陽正大,稍微有點兒烤人。倆人沿著小道往回走, 路上鬧哄哄的, 不少學生你推我搡著往前走去, 頗有一種起早趕集的熱鬧。
程沐好奇心起,隨手抓了一個學生:你們這是去干什么啊,這么急?
他自問也算是半個星云包打聽,怎么就不記得今天除了新生演講以外, 還有別的大事兒呢?
被抓住的那名學生瞧見他,趕緊收了腳步,老老實實回答:程學長好。我是準備去圖書館,至于他們對方一努嘴,大概都是跑去操場看熱鬧的。
看熱鬧?
喻阮茫然了片刻,想起來自己跟程沐離開的原因,主動:你好,請問你剛剛有見過顧嶼嗎?
對方在星云名氣很大,基本不存在不認識他的人。
果然,聽到顧嶼的名字,對方便說:之前好像有聽人說,他跟著一群人去操場那邊了?,F在操場那邊鬧起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
鬧起來了?
聽到這句話,喻阮頓時一激靈。不知道為什么,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前幾日挑釁過自己的那名Alpha。對方身材高大結實,看著就很不好惹。如果打起架來,他覺得顧嶼肯定占不到什么便宜。
更不要說,顧嶼身邊還有另外一群人。
立刻,他就有點兒著急了。忍不住看向程沐:那我們快點過去吧,別晚了。
程沐聞言,心里也是咯噔一聲,暗覺不妙起來。只不過,他心里想的卻是:誰又得罪了顧嶼這個祖宗,就這么迫切地想體驗鬼門關一日游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給那個倒霉蛋,先提前打個救護電話。
程沐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沒好意思糾正明顯誤會了的喻阮,跟著他一起風風火火來到了操場。
禮堂和操場之間的距離不算短。一路跑過去,喻阮臉上浮現出一層薄薄紅暈,額前也起了一層細密汗珠。
他扶著操場外的欄桿喘了片刻,忽然發現,操場里的情況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原以為會被人聚眾欺負的顧嶼,如今正舒服地靠著操場旁的長椅,半條胳膊搭上椅背。他用手支著頭,眼皮半垂,懶洋洋地瞧向遠處,恣意而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