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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本朝公主,尤其跟樂安一輩兒,輩分是當今皇帝姑姑的公主們,平日里行事多少都有些跋扈,其中更以南康尤甚,以南康那性子,不騎在盧勝卿頭上撒尿就不錯了,還指望盧勝卿管她?
李承平聞言一梗,委屈巴巴地看樂安:“那她給你難堪,我還不能罰她了?”
樂安當然沒那么大度。
當即笑道:“罰呀,怎么不罰,盧勝卿不能降職,因為他本職并無過錯,南康的錯也不是他能管的。但南康——你大可以罰嘛。我看你那個罰她半年食封,再閉門思過半年的主意就挺好,嗯,再加重點兒也無妨。”
省得南康總在她眼前蹦跶,且南康雖然記吃不記打,但好在還不算完全的金魚腦,這么一罰,南康起碼兩三年不敢惹樂安,樂安也就落得個耳根清靜了。
李承平這才高興了,重重點頭:“嗯,那就罰她一年食封,再閉門思過一年!”
好家伙,直接加倍。
不過樂安當然不會說什么,甚至要不是手上沒力氣懶得做動作,她都想給侄兒豎個大拇指。
仇人倒霉,簡直比自個兒走好運還快樂。
當然,南康的話,還壓根算不上樂安的仇人。
說完對南康的處置,李承平又開口了,只是語氣有點猶豫:“那齊庸言——”
他看著樂安臉色,很有些小心翼翼的樣子,似乎生怕自個兒的話一個不小心,就惹得樂安動怒,抑或者——傷心。
樂安隨口道:“嗯?齊庸言怎么了?”
李承平脖子一梗:“齊庸言,這混蛋又惹姑姑你傷心——”
話沒說完,腦袋便又被樂安拍了一下。
“說什么呢。”
樂安懶懶道:“他何德何能讓我為他傷心,哦——”轉念一想,她想到那位劉小姐,“你說他要娶新妻的事兒哪?”
李承平猶猶豫豫點點頭。
樂安嗤笑。
“那關我何事?早沒關系了,他愛娶誰娶誰,我一點不在乎。”
李承平看著她,一臉不信。
“姑姑,你騙不過我。”
畢竟,他可是親眼看著樂安和齊庸言從相識相知相愛,再到最后相離的。
樂安定定看著侄兒,侄兒眼神分毫不退。
好吧。
她認栽。
“好吧,我說謊,是有一點點在乎。”她斂了笑容說道。
畢竟十幾年的感情啊。
又怎么會一點點都不在乎。
但旋即,她嘴角又露出笑:“可也的確只有一點點,呶,就這么一點。” 她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合一起比了比,兩根手指幾乎貼合在一起。
隨即,兩個指腹又狠狠一捏,合上。
“等他真娶了妻,這一點點也就沒有啦。”
她面有病色,臉龐通紅,因為剛剛從被窩里出來,頭發也完全沒梳,有些亂亂的,看上去實在有些嬌弱,有些狼狽,可她卻笑得花枝搖曳,開朗活潑,仿佛風雪初霽后于寒春綻放的亮黃色迎春。
“平兒,我再教你一句話——當斷則斷。”
“不論什么,國家大事,還是兒女私情,既然已經做了決斷,就不要猶豫,不要回頭,只管往前一直走。”
第9章 請喝茶
跟侄兒再三聲明自己沒有被齊庸言傷到心,落水也純屬意外與齊庸言無關后,延熙帝終于熄了罰齊庸言一通,甚至自上而下破壞他婚事的企圖。
又說了一會兒話,天也黑了,藥力上頭,樂安便明顯有些撐不住,眼皮疲倦地開開闔闔。
“那,姑姑,我先回宮了,您好好修養,我把御醫也帶過來了,這幾日都讓他在你府上待著。”
李承平還有些不舍,但看著樂安的困倦模樣,還是扶著她躺下,幫她掖好被角,起身告辭。
樂安沒什么力氣,眼睛半張著,隨意揮揮手,算作送別。
李承平毫不在意,也沒讓樂安的侍女們相送,輕手輕腳地自行離開了。
他剛一離開,冬梅姑姑便立馬關上了房門,生怕一點寒氣進來,吹到了樂安。
也是半點沒顧忌剛剛離開的帝王。
春石有些咋舌。
不同于從小服侍樂安的冬梅姑姑,也不同于從十余年前服侍樂安的夏枝秋果,春石待在樂安身邊的時間最短,見帝王的面也最少,雖然知道樂安與皇帝感情深厚,但到這種程度,卻還是有些驚到她了。
“陛下對公主真好。”她喃喃道。
關門回來的冬梅姑姑聞言,自然而然又略帶得意地道:“這還用說?也不看看陛下跟咱們公主是什么情分?”